陈书 · 卷三十四·列传第二十八
南陈 · 姚思廉 撰 [列传]
逐段对照:上为原文,下为白话。译文仅供参考,请以原文为准。
文学杜之伟、颜晃、江德藻、庾持、许亨、褚玠、岑之敬、陆琰(弟陆瑜)、何之元、徐伯阳、张正见、蔡凝、阮卓《易》曰"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",孔子曰"焕乎其有文章"也。自楚、汉以降,辞人世出,洛汭、江左,其流弥畅。莫不思侔造化,明并日月,大则宪章典谟,裨赞王道,小则文理清正,申纾性灵。至于经礼乐,综人伦,通古今,述美恶,莫尚乎此。后主嗣业,雅尚文词,傍求学艺,焕乎俱集。每臣下表疏及献上赋颂者,躬自省览,其有辞工,则神笔赏激,加其爵位,是以搢绅之徒,咸知自励矣。若名位文学晃著者,别以功迹论。今缀杜之伟等学既兼文,备于此篇云尔。
《易经》说"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",孔子说"焕乎其有文章"。自楚、汉以来,辞人世代出现,洛汭、江左,其流更畅。无不想与造化相比,与日月同明,大则宪章典谟,裨赞王道,小则文理清正,申纾性灵。至于经理礼乐,综括人伦,通达古今,述说美恶,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。后主继业,雅尚文词,傍求学艺,焕然俱集。每当臣下上表疏及献赋颂者,亲自省览,如有辞工,则神笔赏激,加其爵位,因此搢绅之徒,都知自励了。若名位文学显著者,别以功迹论。现在缀录杜之伟等学既兼文,备于此篇。
杜之伟,字子大,吴郡钱塘人也。家世儒学,以《三礼》专门。父规,梁奉朝请,与光禄大夫济阳江革、都官尚书会稽孔休源友善。
杜之伟,字子大,吴郡钱塘人。家中世代儒学,以《三礼》专门。父亲杜规,担任梁朝奉朝请,与光禄大夫济阳人江革、都官尚书会稽人孔休源友善。
之伟幼精敏,有逸才。七岁,受《尚书》,稍习《诗》《礼》,略通其学。十五,遍观文史及仪礼故事,时辈称其早成。仆射徐勉尝见其文,重其有笔力。中大通元年,梁武帝幸同泰寺舍身,敕勉撰定仪注,勉以台阁先无此礼,召之伟草具其仪。乃启补东宫学士,与学士刘陟等钞撰群书,各为题目。所撰《富教》《政道》二篇,皆之伟为序。及湘阴侯萧昂为江州刺史,以之伟掌记室。昂卒,庐陵王续代之,又手教招引,之伟固辞不应命,乃送昂丧柩还京。仍侍临城公读。寻除扬州议曹从事、南康嗣王墨曹参军,兼太学限内博士。大同七年,梁皇太子释奠于国学,时乐府无孔子、颜子登哥词,尚书参议令之伟制其文,伶人传习,以为故事。转补安前邵陵王田曹参军,又转刑狱参军。之伟年位甚卑,特以强识俊才,颇有名当世,吏部尚书张缵深知之,以为廊庙器也。
杜之伟幼年精敏,有卓越的才华。七岁时,学习《尚书》,渐渐学习《诗》《礼》,大略通晓其学问。十五岁时,遍观文史及仪礼故事,当时同辈称他早成。仆射徐勉曾见他的文章,重视他有笔力。中大通元年,梁武帝临幸同泰寺舍身,敕令徐勉撰定仪注,徐勉因台阁先前无此礼节,召杜之伟草拟其仪节。于是启奏补任东宫学士,与学士刘陟等抄撰群书,各为题目。所撰《富教》《政道》二篇,都是杜之伟作序。等到湘阴侯萧昂为江州刺史,以杜之伟掌记室。萧昂去世,庐陵王萧续代替他,又亲手写信招引,杜之伟坚决推辞不应命,于是送萧昂丧柩还京。仍侍临城公读书。随后授予扬州议曹从事、南康嗣王墨曹参军,兼任太学限内博士。大同七年,梁皇太子到国学释奠,当时乐府无孔子、颜子登歌词,尚书参议令杜之伟制文,伶人传习,作为故事。转补安前邵陵王田曹参军,又转任刑狱参军。杜之伟年位甚卑,特以强识俊才,颇有名于当世,吏部尚书张缵深深了解他,认为是廊庙之器。
侯景反,之伟逃窜山泽。及高祖为丞相,素闻其名,召补记室参军。迁中书侍郎,领大著作。高祖受禅,除鸿胪卿,余并如故。之伟启求解著作,曰:"臣以绍泰元年,忝中书侍郎,掌国史,于今四载。臣本庸贱,谬蒙盼识,思报恩奖,不敢废官。皇历惟新,驱驭轩、昊,记言记事,未易其人,著作之材,更宜选众。御史中丞沈炯、尚书左丞徐陵、梁前兼大著作虞荔、梁前黄门侍郎孔奂,或清文赡笔,或强识稽古,迁、董之任,允属群才,臣无容遽变市朝,再妨贤路。尧朝皆让,诚不可追,陈力就列,庶几知免。"优敕不许。寻转大匠卿,迁太中大夫,仍敕撰梁史。永定三年卒,时年五十二。高祖甚悼惜之,诏赠通直散骑常侍,赙钱五万,布五十匹,棺一具,克日举哀。
侯景反叛时,杜之伟逃窜山泽。等到高祖为丞相,素来听闻他的名声,召补记室参军。升任中书侍郎,领大著作。高祖受禅登基,授予鸿胪卿,其余职务照旧。杜之伟启求解职著作,说:"臣以绍泰元年,忝任中书侍郎,掌国史,到今四载。臣本庸贱,谬蒙眷识,想报恩奖,不敢废官。皇历维新,驱驭轩昊,记言记事,未易其人,著作之材,更宜选众。御史中丞沈炯、尚书左丞徐陵、梁前兼大著作虞荔、梁前黄门侍郎孔奂,或清文赡笔,或强识稽古,司马迁、董狐之任,允属群才,臣无容骤然变市朝,再妨贤路。尧朝皆让,诚不可追,陈力就列,庶几知免。"优诏不许。随即转任大匠卿,升任太中大夫,仍敕令撰写梁史。永定三年去世,时年五十二岁。高祖很悼念惋惜,诏令追赠通直散骑常侍,赙钱五万,布五十匹,棺材一具,定日举哀。
之伟为文,不尚浮华,而温雅博赡。所制多遗失,存者十七卷。
杜之伟写文章,不崇尚浮华,而温雅博瞻。所作大多散失,存世十七卷。
颜晃,字元明,琅邪临沂人也。少孤贫,好学,有辞采。解褐梁邵陵王兼记室参军。时东宫学士庾信尝使于府中,王使晃接对,信轻其尚少,曰:"此府兼记室几人?"晃答曰:"犹当少于宫中学士。"当时以为善对。
颜晃,字元明,琅邪临沂人。少年孤贫,好学,有辞采。初仕为梁邵陵王兼记室参军。当时东宫学士庾信曾出使到府中,王让颜晃接待应对,庾信轻视他年少,说:"此府兼记室有几人?"颜晃回答说:"应当少于宫中学士。"当时以为善对。
侯景之乱,西奔荆州。承圣初,除中书侍郎。时杜龛为吴兴太守,专好勇力,其所部多轻险少年,元帝患之,乃使晃管其书翰。仍敕龛曰:"卿年时尚少,习读未晚,颜晃文学之士,使相毗佐,造次之间,必宜谘禀。"及龛诛,晃归世祖,世祖委以书记,亲遇甚笃。除宣毅府中录事,兼记室参军。
侯景之乱时,向西投奔荆州。承圣初年,授予中书侍郎。当时杜龛为吴兴太守,专好勇力,其部下多轻险少年,元帝忧虑,于是使颜晃管理其书翰。仍敕令杜龛说:"卿年时尚少,习读未晚,颜晃是文学之士,使相毗佐,造次之间,必宜谘禀。"等到杜龛被诛,颜晃归附世祖,世祖委以书记,亲遇甚笃。授予宣毅府中录事,兼任记室参军。
永定二年,高祖幸大庄严寺,其夜甘露降,晃献《甘露颂》,词义该典,高祖甚奇之。天嘉初,迁员外散骑常侍,兼中书舍人,掌诏诰。三年卒,时年五十三。诏赠司农卿,谥曰贞子,并赐墓地。
永定二年,高祖临幸大庄严寺,当夜甘露降,颜晃献《甘露颂》,词义完备典雅,高祖很惊奇。天嘉初年,升任员外散骑常侍,兼任中书舍人,掌诏诰。三年去世,时年五十三岁。诏令追赠司农卿,谥号为贞子,并赐墓地。
晃家世单门,傍无戚援,而介然修立,为当世所知。其表奏诏诰,下笔立成,便得事理,而雅有气质。有集二十卷。
颜晃家世单门,旁边无亲戚援助,而介然修立,为当世所知。其表奏诏诰,下笔立成,便得事理,而雅有气质。有文集二十卷。
江德藻,字德藻,济阳考城人也。祖柔之,齐尚书仓部郎中。父革,梁度支尚书、光禄大夫。德藻好学,善属文。美风仪,身长七尺四寸。性至孝,事亲尽礼。与异产昆弟居,恩惠甚笃。起家梁南中郎武陵王行参军。大司马南平王萧伟闻其才,召为东阁祭酒。迁安西湘东王府外兵参军,寻除尚书比部郎,以父忧去职。服阕之后,容貌毁瘠,如居丧时。除安西武陵王记室,不就。久之,授庐陵王记室参军。除廷尉正,寻出为南兖州治中。及高祖为司空、征北将军,引德藻为府谘议。转中书侍郎,迁云麾临海王长史。陈台建,拜尚书吏部侍郎。
江德藻,字德藻,济阳考城人。祖父江柔之,担任南齐尚书仓部郎中。父亲江革,担任梁朝度支尚书、光禄大夫。江德藻好学,善写文章。风度优美,身长七尺四寸。性情极为孝顺,侍奉亲人尽礼。与异母兄弟居住,恩惠甚笃。最初出仕为梁南中郎武陵王行参军。大司马南平王萧伟听闻其才,召为东阁祭酒。升任安西湘东王府外兵参军,随即授予尚书比部郎,因父丧离职。服阕之后,容貌毁损消瘦,如居丧时。授予安西武陵王记室,不就。很久之后,授庐陵王记室参军。授予廷尉正,随即外出为南兖州治中。等到高祖为司空、征北将军,引江德藻为府谘议。转任中书侍郎,升任云麾临海王长史。陈朝建立,拜为尚书吏部侍郎。
高祖受禅,授秘书监,兼尚书左丞。寻以本官兼中书舍人。天嘉四年,兼散骑常侍,与中书郎刘师知使齐,著《北征道理记》三卷。还拜太子中庶子,领步兵校尉。顷之迁御史中丞,坐公事免。寻拜振远将军、通直散骑常侍。自求宰县,出补新喻令,政尚恩惠,颇有异绩。六年,卒于官,时年五十七。世祖甚悼惜之,诏赠散骑常侍。所著文笔十五卷。
高祖受禅登基,授予秘书监,兼任尚书左丞。随即以本官兼任中书舍人。天嘉四年,兼任散骑常侍,与中书郎刘师知出使北齐,著《北征道理记》三卷。回朝后拜为太子中庶子,领步兵校尉。很快升任御史中丞,因公事坐罪免职。随即拜为振远将军、通直散骑常侍。自己请求治理县政,外补新喻令,政尚恩惠,颇有异绩。六年,在任上去世,时年五十七岁。世祖很悼念惋惜,诏令追赠散骑常侍。所著文笔十五卷。
子椿,亦善属文,历太子庶子、尚书左丞。
儿子江椿,也善写文章,历任太子庶子、尚书左丞。
庾持,字允德,颍川鄢陵人也。祖佩玉,宋长沙内史。父沙弥,梁长城令。持少孤,性至孝,居父忧过礼。笃志好学,尤善书记,以才艺闻。解褐梁南平王国左常侍、轻车河东王府行参军,兼尚书郎,寻而为真。出为安吉令,迁镇东邵陵王府限外记室,兼建康令。天监初,世祖与持有旧,及世祖为吴兴太守,以持为郡丞,兼掌书翰,自是常依文帝。文帝克张彪,镇会稽,又令持监临海郡。以贪纵失民和,为山盗所劫,幽执十旬,世祖遣刘澄讨平之,持乃获免。高祖受禅,授安东临川王府谘议参军。天嘉初,迁尚书左丞。以预长城之功,封崇德县子,邑三百户。拜封之日,请令史为客,受其饷遗,世祖怒之,因坐免。寻为宣惠始兴王府谘议参军。除临安令,坐杖杀县民免封。迁为给事黄门侍郎。除棱威将军、盐官令。光大元年,迁秘书监,知国史事。又为少府卿,领羽林监。迁太中大夫,领步兵校尉。太建元年卒,时年六十二。诏赠光禄大夫。
庾持,字允德,颍川鄢陵人。祖父庾佩玉,担任刘宋长沙内史。父亲庾沙弥,担任梁朝长城令。庾持少年丧父,性情极为孝顺,居家父丧过礼。笃志好学,尤善书记,以才艺闻名。初仕为梁南平王国左常侍、轻车河东王府行参军,兼尚书郎,随即实授。出为安吉令,升任镇东邵陵王府限外记室,兼建康令。天监初年,世祖与庾持有旧交,等到世祖为吴兴太守,以庾持为郡丞,兼掌书翰,从此常依附文帝。文帝克张彪,镇守会稽,又令庾持监临海郡。因贪纵失去民心,被山盗劫持,幽禁十旬,世祖派刘澄讨平,庾持才获免。高祖受禅登基,授予安东临川王府谘议参军。天嘉初年,升任尚书左丞。因参与长城之功,封崇德县子,食邑三百户。拜封之日,请令史为客,接受其馈赠,世祖怒,因此坐罪免职。随即为宣惠始兴王府谘议参军。授予临安令,因杖杀县民坐罪免封。升任给事黄门侍郎。授予棱威将军、盐官令。光大元年,升任秘书监,知国史事。又为少府卿,领羽林监。升任太中大夫,领步兵校尉。太建元年去世,时年六十二岁。诏令追赠光禄大夫。
持善字书,每属辞,好为奇字,文士亦以此讥之。有集十卷。
庾持善长书法,每次写文章,喜欢用奇字,文士也以此讥讽他。有文集十卷。
许亨,字亨道,高阳新城人,晋徵士询之六世孙也。曾祖珪,历给事中,委桂阳太守,高尚其志,居永兴之究山,即询之所隐也。祖勇慧,齐太子家令、冗从仆射。父懋,梁始平天门二郡守、太子中庶子、散骑常侍,以学艺闻,撰《毛诗风雅比兴义类》十五卷,《述行记》四卷。亨少传家业,孤介有节行。博通群书,多识前代旧事,名辈皆推许之,甚为南阳刘之遴所重,每相称述。解褐梁安东王行参军,兼太学博士,寻除平西府记室参军。太清初,为征西中记室,兼太常丞。
许亨,字亨道,高阳新城人,晋朝隐士许询的第六代孙。曾祖父许珪,历任给事中,出任桂阳太守,志向高尚,居住在永兴的究山,就是许询隐居的地方。祖父许勇慧,担任南齐太子家令、冗从仆射。父亲许懋,担任梁朝始平、天门二郡守、太子中庶子、散骑常侍,以学艺闻名,撰有《毛诗风雅比兴义类》十五卷,《述行记》四卷。许亨少年传承家业,孤高有节行。博通群书,多识前代旧事,名辈都推许他,甚为南阳人刘之遴所重视,每每称述。最初出仕为梁安东王行参军,兼太学博士,随即授予平西府记室参军。太清初年,为征西中记室,兼太常丞。
侯景之乱,避地郢州,会梁邵陵王自东道至,引为谘议参军。王僧辩之袭郢州也,素闻其名,召为仪同从事中郎。迁太尉从事中郎,与吴兴沈炯对掌书记,府朝政务,一以委焉。晋安王承制,授给事黄门侍郎,亨奉笺辞府,僧辩答曰:"省告,承有朝授,良为德举。卿操尚惇深,文艺该洽,学优而官,自致青紫。况久羁骏足,将成顿辔,匡辅虚暗,期寄实深。既欣游处,用忘劳屈,而枳棘栖鹓,常以增叹。夕郎之选,虽为清显,位以才升,差自无愧。且卿始云知命,方骋康衢,未有执戟之疲,便深夜行之慨,循复来翰,殊用怃然。古人相思,千里命驾,素心不昧,宁限城闉,存顾之深,荒惭无已。"
侯景之乱时,避地郢州,恰逢梁邵陵王从东道到来,引荐为谘议参军。王僧辩袭击郢州时,素闻其名,召为仪同从事中郎。升任太尉从事中郎,与吴兴人沈炯对掌书记,府朝政务,全部委托。晋安王秉承皇帝旨意,授予给事黄门侍郎,许亨奉笺辞府,王僧辩答复说:"省告,承有朝授,良为德举。卿操尚惇深,文艺该洽,学优而官,自致青紫。况且久羁骏足,将成顿辔,匡辅虚暗,期寄实深。既欣游处,用忘劳屈,而枳棘栖鹓,常以增叹。夕郎之选,虽为清显,位以才升,差自无愧。且卿始云知命,方骋康衢,未有执戟之疲,便深夜行之慨,循复来翰,殊用怃然。古人相思,千里命驾,素心不昧,宁限城闉,存顾之深,荒惭无已。"
高祖受禅,授中散大夫,领羽林监。迁太中大夫,领大著作,知梁史事。初,僧辩之诛也。所司收僧辩及其子頠尸,于方山同坎埋瘗,至是无敢言者。亨以故吏,抗表请葬之,乃与故义徐陵、张种、孔奂等,相率以家财营葬,凡七柩皆改窆焉。
高祖受禅登基,授予中散大夫,领羽林监。升任太中大夫,领大著作,知梁史事。当初,王僧辩被诛时,有关部门收王僧辩及其子王頠的尸体,在方山同坎埋葬,到此时无人敢言。许亨以故吏身份,抗表请求安葬,于是与故义徐陵、张种、孔奂等,相率以家财营葬,共七柩都改葬。
光大初,高宗入辅,以亨贞正有古人之风,甚相钦重,常以师礼事之。及到仲举之谋出高宗也,毛喜知其诈,高宗问亨,亨劝勿奉诏。高宗即位,拜卫尉卿。太建二年卒,时年五十四。
光大初年,高宗入朝辅政,因许亨贞正有古人之风,甚相钦重,常以师礼事奉。等到到仲举谋划让高宗出外时,毛喜知其诈,高宗问许亨,许亨劝不要奉诏。高宗即位,拜为卫尉卿。太建二年去世,时年五十四岁。
初撰《齐书》并《志》五十卷,遇乱失亡。后撰《梁史》,成者五十八卷。梁太清之后所制文笔六卷。
当初撰写《齐书》及《志》五十卷,遇乱散失。后来撰写《梁史》,完成五十八卷。梁太清之后所作文笔六卷。
子善心,早知名,官至尚书度支侍郎。
儿子许善心,早知名,官至尚书度支侍郎。
褚玠,字温理,河南阳翟人也。曾祖炫,宋升明初与谢朏、江斅、刘俣入侍殿中,谓之四友。官至侍中、吏部尚书,谥贞子。祖沄,梁御史中丞。父蒙,太子舍人。玠九岁而孤,为叔父骠骑从事中郎随所养。早有令誉,先达多以才器许之。及长,美风仪,善占对,博学能属文,词义典实,不好艳靡。起家王府法曹,历转外兵记室。天嘉中,兼通直散骑常侍,聘齐,还为桂阳王友。迁太子庶子、中书侍郎。
褚玠,字温理,河南阳翟人。曾祖褚炫,刘宋升明初年与谢朏、江斅、刘俣入侍殿中,称为四友。官至侍中、吏部尚书,谥号贞子。祖父褚沄,担任梁朝御史中丞。父亲褚蒙,为太子舍人。褚玠九岁丧父,由叔父骠骑从事中郎抚养。从早有令誉,先达多以才器许之。长大后,美风仪,善应对,博学能写文章,词义典实,不好艳靡。最初出仕为王府法曹,历转外兵记室。天嘉年间,兼任通直散骑常侍,出使北齐,回来为桂阳王友。升任太子庶子、中书侍郎。
太建中,山阴县多豪猾,前后令皆以赃污免,高宗患之,谓中书舍人蔡景历曰:"稽阴大邑,久无良宰,卿文士之内,试思其人。"景历进曰:"褚玠廉俭有干用,未审堪其选不?"高宗曰:"甚善,卿言与朕意同。"乃除戎昭将军、山阴令。县民张次的、王休达等与诸猾吏贿赂通奸,全丁大户,类多隐没。玠乃锁次的等,具状启台,高宗手敕慰劳,并遣使助玠搜括,所出军民八百余户。时舍人曹义达为高宗所宠,县民陈信家富于财,谄事义达,信父显文恃势横暴。玠乃遣使执显文,鞭之一百,于是吏民股栗,莫敢犯者。信后因义达谮玠,竟坐免官。玠在任岁余,守禄俸而已,去官之日,不堪自致,因留县境,种蔬菜以自给。或嗤玠以非百里之才,玠答曰:"吾委输课最,不后列城,除残去暴,奸吏局蹐。若谓其不能自润脂膏,则如来命。以为不达从政,吾未服也。"时人以为信然。皇太子知玠无还装,手书赐粟米二百斛,于是还都。太子爱玠文辞,令入直殿省。十年,除电威将军、仁威淮南王长史,顷之,以本官掌东宫管记。十二年,迁御史中丞,卒于官,时年五十二。
太建年间,山阴县多有豪强狡猾之人,前后县令都因赃污被免职,高宗忧虑,对中书舍人蔡景历说:"稽阴大邑,久无良宰,卿于文士之内,试思其人。"蔡景历进言说:"褚玠廉俭有干才,未知能否入选?"高宗说:"甚善,卿言与朕意同。"于是授予戎昭将军、山阴令。县民张次的、王休达等与诸狡猾吏员贿赂通奸,全丁大户,大多隐没。褚玠于是锁拿张次的等,详细列出罪状启奏台省,高宗亲手敕令慰劳,并遣使助褚玠搜括,所查出军民八百余户。当时舍人曹义达为高宗所宠,县民陈信家富于财,谄媚事奉曹义达,陈信父亲陈显文恃势横暴。褚玠于是遣使执陈显文,鞭打一百,于是吏民股栗,莫敢犯者。陈信后来通过曹义达进谮言陷害褚玠,褚玠最终坐罪免官。褚玠在任一年多,只守俸禄而已,去官之日,不能自致,于是留在县境,种蔬菜自给。有人嗤笑褚玠非百里之才,褚玠回答说:"我委输课最,不后于列城,除残去暴,奸吏局蹐。如果说不能自润脂膏,则如来信命。以为不达从政,吾未服也。"时人以为确实如此。皇太子知褚玠无还装,亲手写信赐粟米二百斛,于是还都。太子爱褚玠文辞,令入直殿省。十年,授予电威将军、仁威淮南王长史,很快,以本官掌东宫管记。十二年,升任御史中丞,在任上去世,时年五十二岁。
玠刚毅有胆决,兼善骑射。尝从司空侯安都于徐州出猎,遇有猛兽,玠引弓射之,再发皆中口入腹,俄而兽毙。及为御史中丞,甚有直绳之称。自梁末丧乱,朝章废弛,司宪因循,守而勿革,玠方欲改张,大为条例,纲维略举,而编次未讫,故不列于后焉。及卒,太子亲制志铭,以表惟旧。至德二年,追赠秘书监。所制章奏杂文二百余篇,皆切事理,由是见重于时。
褚玠刚毅有胆决,兼善骑射。曾随司空侯安都在徐州出猎,遇到猛兽,褚玠引弓射之,两发皆中口入腹,很快猛兽毙命。等到担任御史中丞,很有直绳之称。自梁末丧乱,朝章废弛,司宪因循,守而勿革,褚玠方欲改张,大为条例,纲维略举,而编次未完,故不列于后。等到去世,太子亲制志铭,以表念旧。至德二年,追赠秘书监。所制章奏杂文二百余篇,都切事理,因此见重于时。
子亮,有才学,官至尚书殿中侍郎。
儿子褚亮,有才学,官至尚书殿中侍郎。
岑之敬,字思礼,南阳棘阳人也。父善纡,梁世以经学闻,官至吴宁令、司义郎。之敬年五岁,读《孝经》,每烧香正坐,亲戚咸加叹异。年十六,策《春秋左氏》、制旨《孝经》义,擢为高第。御史奏曰:"皇朝多士,例止明经,若颜、闵之流,乃应高第。"梁武帝省其策曰:"何妨我复有颜、闵邪?"因召入面试,令之敬升讲座,敕中书舍人朱异执《孝经》,唱《士孝章》,武帝亲自论难。之敬剖释纵横,应对如响,左右莫不嗟服。乃除童子奉车郎,赏赐优厚。十八,预重云殿法会,时武帝亲行香,熟视之敬曰:"未几见兮,突而弁兮!"即日除太学限内博士。寻为寿光学士、司义郎,又除武陵王安西府刑狱参军事。太清元年,表请试吏,除南沙令。
岑之敬,字思礼,南阳棘阳人。父亲岑善纡,梁世以经学闻名,官至吴宁令、司义郎。岑之敬年五岁,读《孝经》,每烧香正坐,亲戚都赞叹称异。十六岁时,策试《春秋左氏》、制旨《孝经》义,擢为高第。御史奏报说:"皇朝多士,例止明经,若颜、闵之流,乃应高第。"梁武帝省阅其策说:"何妨我复有颜、闵邪?"于是召入面试,令岑之敬升讲座,敕中书舍人朱异执《孝经》,唱《士孝章》,武帝亲自论难。岑之敬剖释纵横,应对如响,左右无不嗟服。于是授予童子奉车郎,赏赐优厚。十八岁时,参与重云殿法会,当时武帝亲自行香,熟视岑之敬说:"未几见兮,突而弁兮!"当日授予太学限内博士。随即为寿光学士、司义郎,又授予武陵王安西府刑狱参军事。太清元年,上表请求试吏,授予南沙令。
侯景之乱,之敬率所部赴援京师。至郡境,闻台城陷,乃与众辞诀,归乡里。承圣二年,除晋安王宣惠府中记室参军。是时萧勃据岭表,敕之敬宣旨慰喻,会江陵陷,仍留广州。太建初,还朝,授东宫义省学士,太子素闻其名,尤降赏接。累迁鄱阳王中卫府记室、镇北府中录事参军、南台治书侍御史、征南府谘议参军。
侯景之乱时,岑之敬率所部赴援京师。到郡境,听说台城陷落,于是与众辞诀,归乡里。承圣二年,授予晋安王宣惠府中记室参军。此时萧勃占据岭表,敕令岑之敬宣旨慰喻,恰逢江陵陷落,仍留在广州。太建初年,回朝,授予东宫义省学士,太子素闻其名,尤降赏接。多次升迁至鄱阳王中卫府记室、镇北府中录事参军、南台治书侍御史、征南府谘议参军。
之敬始以经业进,而博涉文史,雅有词笔,不为醇儒。性谦谨,未尝以才学矜物,接引后进,恂恂如也。每忌日营斋,必躬自洒扫,涕泣终日,士君子以笃行称之。十一年卒,时年六十一。太子嗟惜,赙赠甚厚。有集十卷行于世。
岑之敬起初以经业进仕,而博涉文史,雅有词笔,不为醇儒。性情谦谨,未尝以才学矜夸,接引后进,恭谨如此。每忌日营斋,必躬自洒扫,涕泣终日,士君子以笃行称之。十一年去世,时年六十一岁。太子嗟惜,赙赠甚厚。有文集十卷流行于世。
子德润,有父风,官至中军吴兴王记室。
儿子岑德润,有父亲风,官至中军吴兴王记室。
陆琰,字温玉,吏部尚书琼之从父弟也。父令公,梁中军宣城王记室参军。琰幼孤、好学,有志操。州举秀才。解褐宣惠始兴王行参军,累迁法曹外兵参军,直嘉德殿学士。世祖听览余暇,颇留心史籍,以琰博学,善占诵,引置左右。尝使制《刀铭》,琰援笔即成,无所点窜,世祖嗟赏久之,赐衣一袭。俄兼通直散骑常侍,副琅邪王厚聘齐,及至邺下而厚病卒,琰自为使主。时年二十余,风神韶亮,占对闲敏,齐士大夫甚倾心焉。还为云麾新安王主簿,迁安成王长史,宁远府记室参军。太建初,为武陵王明威府功曹史,兼东宫管记。丁母忧去官。五年卒,时年三十四。太子甚伤悼之,手令举哀,加其赙赠,又自制志铭。至德二年,追赠司农卿。
陆琰,字温玉,吏部尚书陆琼的堂弟。父亲陆令公,担任梁朝中军宣城王记室参军。陆琰幼年丧父,好学,有志操。州举秀才。初仕为宣惠始兴王行参军,多次升迁至法曹外兵参军,直嘉德殿学士。世祖听览余暇,颇留心史籍,因陆琰博学,善占诵,引置左右。曾使制《刀铭》,陆琰提笔即成,无所点窜,世祖嗟赏很久,赐衣一套。很快兼任通直散骑常侍,为琅邪王萧厚的副使出使北齐,到邺下而萧厚病死,陆琰自为使主。当时年二十余,风神韶亮,应对闲敏,北齐士大夫甚倾心。回来后为云麾新安王主簿,升任安成王长史,宁远府记室参军。太建初年,为武陵王明威府功曹史,兼任东宫管记。遭母丧离职。五年去世,时年三十四岁。太子甚伤悼,手令举哀,加其赙赠,又自制志铭。至德二年,追赠司农卿。
琰寡嗜欲,鲜矜竞,游心经籍,晏如也。其所制文笔多不存本,后主求其遗文,撰成二卷。有弟瑜。
陆琰寡嗜欲,少矜夸竞逐,游心经籍,安然自得。其所制文笔多不存本,后主求其遗文,撰成二卷。有弟弟陆瑜。
瑜字干玉。少笃学,美词藻。州举秀才。解褐骠骑安成王行参军,转军师晋安王外兵参军、东宫学士。兄琰时为管记,并以才学娱侍左右,时人比之二应。太建二年,太子释奠于太学,宫臣并赋诗,命瑜为序,文甚赡丽。迁尚书祠部郎中,丁母忧去职。服阕,为桂阳王明威将军功曹史,兼东宫管记。累迁永阳王文学、太子洗马、中舍人。
陆瑜字干玉。少年笃学,美词藻。州举秀才。初仕为骠骑安成王行参军,转任军师晋安王外兵参军、东宫学士。兄长陆琰当时为管记,并以才学娱乐侍奉左右,时人比为二应。太建二年,太子释奠于太学,宫臣并赋诗,命陆瑜作序,文甚瞻丽。升任尚书祠部郎中,遭母丧离职。服阕后,为桂阳王明威将军功曹史,兼任东宫管记。多次升迁至永阳王文学、太子洗马、中舍人。
瑜幼长读书,昼夜不废,聪敏强记,一览无复遗失。尝受《庄》《老》于汝南周弘正,学《成实论》于僧滔法师,并通大旨。时皇太子好学,欲博览群书,以子集繁多,命瑜钞撰,未就而卒,时年四十四。太子为之流涕,手令举哀,官给丧事,并亲制祭文,遣使者吊祭。仍与詹事江总书曰:"管记陆瑜,奄然殂化,悲伤悼惜,此情何已。吾生平爱好,卿等所悉,自以学涉儒雅,不逮古人,钦贤慕士,是情尤笃。梁室乱离,天下糜沸,书史残缺,礼乐崩沦,晚生后学,匪无墙面,卓尔出群,斯人而已。吾识览虽局,未曾以言议假人,至于片善小才,特用嗟赏。况复洪识奇士,此故忘言之地。论其博综子史,谙究儒墨,经耳无遗,触目成诵,一褒一贬,一激一扬,语玄析理,披文摘句,未尝不闻者心伏,听者解颐,会意相得,自以为布衣之赏。吾监抚之暇,事隙之辰,颇用谭笑娱情,琴樽闲作,雅篇艳什,迭互锋起。每清风朗月,美景良辰,对群山之参差,望巨波之滉漾,或玩新花,时观落叶,既听春鸟,又聆秋雁,未尝不促膝举觞,连情发藻,且代琢磨,间以嘲谑,俱怡耳目,并留情致。自谓百年为速,朝露可伤,岂谓玉折兰摧,遽从短运,为悲为恨,当复何言。遗迹余文,触目增泫,绝弦投笔,恒有酸恨。以卿同志,聊复叙怀,涕之无从,言不写意。"其见重如此。至德二年,追赠光禄卿。有集十卷。瑜有从父兄玠,从父弟琛。
陆瑜幼年读书,昼夜不废,聪敏强记,一览无复遗失。曾跟汝南人周弘正学习《庄》《老》,跟僧滔法师学《成实论》,并通大旨。当时皇太子好学,欲博览群书,因子集繁多,命陆瑜钞撰,未完成而去世,时年四十四岁。太子为之流涕,手令举哀,官给丧事,并亲制祭文,遣使者吊祭。仍与詹事江总书信说:"管记陆瑜,奄然殂化,悲伤悼惜,此情何已。吾生平爱好,卿等所悉,自以学涉儒雅,不逮古人,钦贤慕士,是情尤笃。梁室乱离,天下糜沸,书史残缺,礼乐崩沦,晚生后学,匪无墙面,卓尔出群,斯人而已。吾识览虽局,未曾以言议假人,至于片善小才,特用嗟赏。况复洪识奇士,此故忘言之地。论其博综子史,谙究儒墨,经耳无遗,触目成诵,一褒一贬,一激一扬,语玄析理,披文摘句,未尝不闻者心伏,听者解颐,会意相得,自以为布衣之赏。吾监抚之暇,事隙之辰,颇用谭笑娱情,琴樽闲作,雅篇艳什,迭互锋起。每清风朗月,美景良辰,对群山之参差,望巨波之滉漾,或玩新花,时观落叶,既听春鸟,又聆秋雁,未尝不促膝举觞,连情发藻,且代琢磨,间以嘲谑,俱怡耳目,并留情致。自谓百年为速,朝露可伤,岂谓玉折兰摧,遽从短运,为悲为恨,当复何言。遗迹余文,触目增泫,绝弦投笔,恒有酸恨。以卿同志,聊复叙怀,涕之无从,言不写意。"其见重如此。至德二年,追赠光禄卿。有文集十卷。陆瑜有堂兄陆玠,堂弟陆琛。
玠字润玉,梁大匠卿晏子之子。弘雅有识度,好学,能属文。举秀才,对策高第。吏部尚书袁枢荐之于世祖,超授衡阳王文学,直天保殿学士。太建初,迁长沙王友,领记室。后主在东宫,闻其名,徵为管记。仍除中舍人,管记如故,甚见亲待。寻以疾失明,将还乡里,太子解衣赠玠,为之流涕。八年卒,时年三十七。有令举哀,并加赗赠。至德二年,追赠少府卿。有集十卷。
陆玠字润玉,是梁朝大匠卿陆晏子之子。弘雅有识度,好学,能写文章。举秀才,对策高第。吏部尚书袁枢向世祖推荐,越级授予衡阳王文学,直天保殿学士。太建初年,升任长沙王友,领记室。后主在东宫,闻其名,征为管记。仍授予中舍人,管记职务照旧,甚见亲待。很快因病失明,将还乡里,太子解衣赠陆玠,为之流涕。八年去世,时年三十七岁。有令举哀,并加赗赠。至德二年,追赠少府卿。有文集十卷。
琛字洁玉,宣毅临川王长史丘公之子。少警俊,事后母以孝闻。世祖为会稽太守,琛年十八,上《善政颂》,甚有词采,由此知名,举秀才。起家为衡阳王主簿,兼东宫管记。历豫章王文学,领记室,司徒主簿,直宣明殿学士。寻迁尚书三公侍郎,兼通直散骑常侍,聘齐,还为司徒左西掾。又掌东宫管记,太子爱琛才辩,深礼遇之。后主嗣位,迁给事黄门侍郎、中书舍人,参掌机密。琛性颇疏,坐漏泄禁中语,诏赐死,时年四十二。
陆琛字洁玉,是宣毅临川王长史丘公之子。少年警俊,侍奉后母以孝闻名。世祖为会稽太守时,陆琛年十八,上《善政颂》,甚有词采,由此知名,举秀才。最初出仕为衡阳王主簿,兼东宫管记。历任豫章王文学,领记室,司徒主簿,直宣明殿学士。很快升任尚书三公侍郎,兼通直散骑常侍,出使北齐,回来为司徒左西掾。又掌东宫管记,太子爱陆琛才辩,深礼遇之。后主继位,升任给事黄门侍郎、中书舍人,参掌机密。陆琛性颇疏阔,因漏泄禁中语坐罪,诏赐死,时年四十二岁。
何之元,庐江灊人也。祖僧达,齐南台治书侍御史。父法胜,以行业闻。之元幼好学,有才思,居丧过礼,为梁司空袁昂所重。天监末,昂表荐之,因得召见。解褐梁太尉临川王扬州议曹从事史,寻转主簿。及昂为丹阳尹,辟为丹阳五官掾,总户曹事。寻除信义令。之元宗人敬容者,势位隆重,频相顾访,之元终不造焉。或问其故,之元曰:"昔楚人得宠于观起,有马者皆亡。夫德薄任隆,必近覆败,吾恐不获其利而招其祸。"识者以是称之。
何之元,庐江灊人。祖父何僧达,担任南齐南台治书侍御史。父亲何法胜,以德行业务闻名。何之元幼好学,有才思,居丧过礼,为梁司空袁昂所器重。天监末年,袁昂上表推荐,因此得召见。初仕为梁太尉临川王扬州议曹从事史,随即转任主簿。等到袁昂为丹阳尹,征召为丹阳五官掾,总户曹事。随即授予信义令。何之元同宗人何敬容,势位隆重,频相拜访,何之元始终不去。有人问其缘故,何之元说:"从前楚人得宠于观起,有马者皆亡。德薄任隆,必近覆败,吾恐不获其利而招其祸。"有识者因此称道他。
会安西武陵王为益州刺史,以之元为安西刑狱参军。侯景之乱,武陵王以太尉承制,授南梁州刺史、北巴西太守。武陵王自成都举兵东下,之元与蜀中民庶抗表请无行,王以为沮众,囚之元于舰中。及武陵兵败,之元从邵陵太守刘恭之郡。俄而江陵陷,刘恭卒,王琳召为记室参军。梁敬帝册琳为司空,之元除司空府谘议参军,领记室。
恰逢安西武陵王为益州刺史,以何之元为安西刑狱参军。侯景之乱时,武陵王以太尉承制,授予南梁州刺史、北巴西太守。武陵王自成都举兵东下,何之元与蜀中民庶抗表请不要出行,武陵王以为沮丧众人,将何之元囚于舰中。等到武陵兵败,何之元随邵陵太守刘恭到郡。很快江陵陷落,刘恭去世,王琳召何之元为记室参军。梁敬帝册封王琳为司空,何之元被授予司空府谘议参军,领记室。
王琳之立萧庄也,署为中书侍郎。会齐文宣帝薨,令之元赴吊,还至寿春,而王琳败,齐主以为扬州别驾,所治即寿春也。及众军北伐,得淮南地,湘州刺史始兴王叔陵遣功曹史柳咸赍书召之元。之元始与朝廷有隙,及书至,大惶恐,读书至"孔璋无罪,左车见用",之元仰而叹曰:"辞旨若此,岂欺我哉!"遂随咸至湘州。太建八年,除中卫府功曹参军事,寻迁谘议参军。
王琳立萧庄为帝时,任命何之元为中书侍郎。恰逢齐文宣帝驾崩,派何之元赴吊,回来到寿春,而王琳败,齐主以为扬州别驾,治所即寿春。等到众军北伐,得淮南地,湘州刺史始兴王叔陵派功曹史柳咸赍书召何之元。何之元起初与朝廷有嫌隙,等书信到时,大为惶恐,读书至"孔璋无罪,左车见用",何之元仰而叹曰:"辞旨若此,岂欺我哉!"于是随柳咸至湘州。太建八年,授予中卫府功曹参军事,随即升任谘议参军。
及叔陵诛,之元乃屏绝人事,锐精著述。以为梁氏肇自武皇,终于敬帝,其兴亡之运,盛衰之迹,足以垂鉴戒,定褒贬。究其始终,起齐永元元年,迄于王琳遇获,七十五年行事,草创为三十卷,号曰《梁典》。其序曰:
记事之史,其流不一,编年之作,无若《春秋》,则鲁史之书,非帝皇之籍也。案三皇之简为《三坟》,五帝之策为《五典》,此典义所由生也。至乃《尚书》述唐帝为《尧典》,虞帝为《舜典》,斯又经文明据。是以典之为义久矣哉。若夫《马史》《班汉》,述帝称纪,自兹厥后,因相祖习。及陈寿所撰,名之曰志,总其三国,分路扬镳。唯何法盛《晋书》变帝纪为帝典,既云师古,在理为优。故今之所作,称为《梁典》。
等到叔陵被诛,何之元于是屏绝人事,锐意著述。以为梁氏肇自武皇,终于敬帝,其兴亡之运,盛衰之迹,足以垂鉴戒,定褒贬。究其始终,起自齐永元元年,截止于王琳被擒,共七十五年行事,草创为三十卷,号曰《梁典》。其序说:记事之史,其流不一,编年之作,无如《春秋》,则是鲁史之书,非帝皇之籍。按三皇之简为《三坟》,五帝之策为《五典》,此典义所由生也。至于《尚书》述唐帝为《尧典》,虞帝为《舜典》,这又是经文明据。是以典之为义久矣。像《马史》《班汉》,述帝称纪,自此以后,相因祖习。到陈寿所撰,名之曰志,总其三国,分路扬镳。唯何法盛《晋书》变帝纪为帝典,既云师古,在理为优。故今之所作,称为《梁典》。
梁有天下,自中大同以前,区宇宁晏,太清以后,寇盗交侵,首尾而言,未为尽美,故开此一书,分为六意。以高祖创基,因乎齐末,寻宗讨本,起自永元,今以前如干卷为《追述》。高祖生自布衣,长于弊俗,知风教之臧否,识民黎之情伪。爰逮君临,弘斯政术,四纪之内,实云殷阜。今以如干卷为《太平》。世不常夷,时无恒治,非自我后,仍属横流,今以如干卷为《叙乱》。洎高祖晏驾之年,太宗幽辱之岁,讴歌狱讼,向西陕不向东都;不庭之民,流逸之士,征伐礼乐,归世祖不归太宗。拨乱反正,厥庸斯在,治定功成,其勋有属。今以如干卷为《世祖》。至于四海困穷,五德升替,则敬皇绍立,仍以禅陈,今以如干卷为《敬帝》。骠骑王琳,崇立后嗣,虽不达天命,然是其忠节,今以如干卷为《后嗣主》。至在太宗,虽加美谥,而大宝之号,世所不遵,盖以拘于贼景故也。承圣纪历,自接太清,神笔诏书,非宜辄改,详之后论,盖有理焉。
梁有天下,自中大同以前,区宇宁晏,太清以后,寇盗交侵,首尾而言,未为尽美,故开此一书,分为六意。以高祖创基,因乎齐末,寻宗讨本,起自永元,现在以前若干卷为《追述》。高祖生自布衣,长于弊俗,知风教之臧否,识民黎之情伪。爰逮君临,弘斯政术,四纪之内,实云殷阜。现在以若干卷为《太平》。世不常夷,时无恒治,非自我后,仍属横流,现在以若干卷为《叙乱》。到高祖晏驾之年,太宗幽辱之岁,讴歌狱讼,向西陕不向东都;不庭之民,流逸之士,征伐礼乐,归世祖不归太宗。拨乱反正,厥庸斯在,治定功成,其勋有属。现在以若干卷为《世祖》。至于四海困穷,五德升替,则敬皇绍立,仍以禅陈,现在以若干卷为《敬帝》。骠骑王琳,崇立后嗣,虽不达天命,然是其忠节,现在以若干卷为《后嗣主》。至在太宗,虽加美谥,而大宝之号,世所不遵,盖因拘于贼景故也。承圣纪历,自接太清,神笔诏书,非宜辄改,详之后论,盖有理焉。
夫事有始终,人有业行,本末之间,颇宜诠叙。案臧荣绪称史无裁断,犹起居注耳,由此而言,实资详悉。
夫事有始终,人有业行,本末之间,颇宜诠叙。按臧荣绪称史无裁断,犹起居注耳,由此而言,实资详悉。
又编年而举其岁次者,盖取分明而易寻也。若夫獫狁孔炽,鲠我中原,始自一君,终为二主,事有相涉,言成混漫。今以未分之前为北魏,既分之后高氏所辅为东魏,宇文所挟为西魏,所以相分别也。重以盖彰殊体,繁省异文,其间损益,颇有凡例。
又编年而举其岁次者,盖取分明而易寻也。若夫獫狁孔炽,鲠我中原,始自一君,终为二主,事有相涉,言成混漫。现在以未分之前为北魏,既分之后高氏所辅为东魏,宇文所挟为西魏,所以相分别也。重以盖彰殊体,繁省异文,其间损益,颇有凡例。
祯明三年,京城陷,乃移居常州之晋陵县。隋开皇十三年,卒于家。
祯明三年,京城陷落,于是移居常州之晋陵县。隋开皇十三年,在家中去世。
徐伯阳,字隐忍,东海人也。祖度之,齐南徐州议曹从事史。父僧权,梁东宫通事舍人,领秘书,以善书知名。伯阳敏而好学,善色养,进止有节。年十五,以文笔称。学《春秋左氏》。家有史书,所读者近三千余卷。试策高第,尚书板补梁河东王国右常侍、东宫学士、临川嗣王府墨曹参军。大同中,出为候官令,甚得民和。侯景之乱,伯阳浮海南至广州,依于萧勃,勃平还朝,仍将家属之吴郡。
徐伯阳,字隐忍,东海人。祖父徐度之,担任南齐南徐州议曹从事史。父亲徐僧权,担任梁朝东宫通事舍人,领秘书,以善书知名。徐伯阳敏而好学,善于侍奉父母色养,进止有节。十五岁时,以文笔著称。学习《春秋左氏》。家有史书,所读者近三千余卷。试策高第,尚书板补梁河东王国右常侍、东宫学士、临川嗣王府墨曹参军。大同年间,出为候官令,甚得民和。侯景之乱时,徐伯阳浮海南至广州,依附萧勃,萧勃平定后回朝,仍带领家属到吴郡。
天嘉二年,诏侍晋安王读。寻除司空侯安都府记室参军事,安都素闻其名,见之,降席为礼。甘露降乐游苑,诏赐安都,令伯阳为谢表,世祖览而奇之。太建初,中记室李爽、记室张正见、左民郎贺彻、学士阮卓、黄门郎萧诠、三公郎王由礼、处士马枢、记室祖孙登、比部贺循、长史刘删等为文会之友,后有蔡凝、刘助、陈暄、孔范亦预焉。皆一时之士也。游宴赋诗,勒成卷轴,伯阳为其集序,盛传于世。
天嘉二年,诏令侍晋安王读书。随后授予司空侯安都府记室参军事,侯安都素闻其名,见他后,降席为礼。甘露降于乐游苑,诏赐侯安都,令徐伯阳写谢表,世祖览后觉得很奇特。太建初年,中记室李爽、记室张正见、左民郎贺彻、学士阮卓、黄门郎萧诠、三公郎王由礼、处士马枢、记室祖孙登、比部贺循、长史刘删等为文会之友,后有蔡凝、刘助、陈暄、孔范亦参与。都是一时之士。游宴赋诗,勒成卷轴,徐伯阳为其集作序,盛传于世。
及新安王为南徐州刺史,除镇北新安王府中记室参军,兼南徐州别驾,带东海郡丞。鄱阳王为江州刺史,伯阳尝奉使造焉,王率府僚与伯阳登匡岭,置宴,酒酣,命笔赋剧韵二十,伯阳与祖孙登前成,王赐以奴婢杂物。及新安王还京,除临海嗣王府限外谘议参军事。十一年春,皇太子幸太学,诏新安王于辟雍发《论语》题,仍命伯阳为《辟雍颂》,甚见佳赏。除镇右新安王府谘议参军事。十三年,闻姊丧,发疾而卒,时年六十六。
等到新安王为南徐州刺史,授予镇北新安王府中记室参军,兼任南徐州别驾,带东海郡丞。鄱阳王为江州刺史,徐伯阳曾奉使前往,王率府僚与徐伯阳登匡岭,置宴,酒酣,命笔赋剧韵二十,徐伯阳与祖孙登先完成,王赐以奴婢杂物。等到新安王还京,授予临海嗣王府限外谘议参军事。十一年春,皇太子临幸太学,诏新安王于辟雍发《论语》题,仍命徐伯阳作《辟雍颂》,甚见佳赏。授予镇右新安王府谘议参军事。十三年,听到姐姐去世,发疾而去世,时年六十六岁。
张正见,字见赜,清河东武城人也。祖盖之,魏散骑常侍、勃海长乐二郡太守。父修礼,魏散骑侍郎,归梁,仍拜本职,迁怀方太守。正见幼好学,有清才。梁简文在东宫,正见年十三,献颂,简文深赞赏之。简文雅尚学业,每自升座说经,正见尝预讲筵,请决疑义,吐纳和顺,进退详雅,四座咸属目焉。太清初,射策高第,除邵陵王国左常侍。梁元帝立,拜通直散骑侍郎,迁彭泽令。属梁季丧乱,避地于匡俗山,时焦僧度拥众自保,遣使请交,正见惧之,逊辞延纳,然以礼法自持,僧度亦雅相敬惮。
张正见,字见赜,清河东武城人。祖父张盖之,担任魏散骑常侍、勃海长乐二郡太守。父亲张修礼,担任魏散骑侍郎,归降梁朝,仍拜本职,升任怀方太守。张正见幼好学,有清才。梁简文帝在东宫时,张正见年十三,献颂,简文帝深赞赏。简文帝雅尚学业,每自升座说经,张正见尝预讲筵,请决疑义,吐纳和顺,进退详雅,四座咸注目。太清初年,射策高第,授予邵陵王国左常侍。梁元帝立,拜为通直散骑侍郎,升任彭泽令。适逢梁季丧乱,避地于匡俗山,当时焦僧度拥众自保,遣使请求交往,张正见畏惧,逊辞延纳,然以礼法自持,焦僧度也雅相敬惮。
高祖受禅,诏正见还都,除镇东鄱阳王府墨曹行参军,兼衡阳王府长史。历宜都王限外记室、撰史著士,带寻阳郡丞。累迁尚书度支郎、通直散骑侍郎,著士如故。太建中卒,时年四十九。有集十四卷,其五言诗尤善,大行于世。
高祖受禅登基,诏令张正见还都,授予镇东鄱阳王府墨曹行参军,兼衡阳王府长史。历任宜都王限外记室、撰史著士,带寻阳郡丞。多次升迁至尚书度支郎、通直散骑侍郎,著士职务照旧。太建年间去世,时年四十九岁。有文集十四卷,其五言诗尤善,大行于世。
蔡凝,字子居,济阳考城人也。祖撙,梁吏部尚书、金紫光禄大夫。父彦高,梁给事黄门侍郎。凝幼聪晤,美容止。既长,博涉经传,有文辞,尤工草隶。天嘉四年,释褐秘书郎,转庐陵王文学。光大元年,除太子洗马、司徒主簿。太建元年,迁太子中舍人。以名公子选尚信义公主,拜驸马都尉、中书侍郎。迁晋陵太守。及将之郡,更令左右缉治中书廨宇,谓宾友曰:"庶来者无劳,不亦可乎?"寻授宁远将军、尚书吏部侍郎。
蔡凝,字子居,济阳考城人。祖父蔡撙,担任梁朝吏部尚书、金紫光禄大夫。父亲蔡彦高,担任梁朝给事黄门侍郎。蔡凝幼聪晤,美容止。长大后,博涉经传,有文辞,尤工草隶。天嘉四年,初仕为秘书郎,转任庐陵王文学。光大元年,授予太子洗马、司徒主簿。太建元年,升任太子中舍人。因名公子选尚信义公主,拜为驸马都尉、中书侍郎。升任晋陵太守。等到将赴郡,更令左右修治中书廨宇,对宾友说:"希望来者无劳,不亦可乎?"随即授予宁远将军、尚书吏部侍郎。
凝年位未高,而才地为时所重,常端坐西斋,自非素贵名流,罕所交接,趣时者多讥焉。高宗常谓凝曰:"我欲用义兴主婿钱肃为黄门郎,卿意何如?"凝正色对曰:"帝乡旧戚,恩由圣旨,则无所复问。若格以佥议,黄散之职,故须人门兼美,惟陛下裁之。"高宗默然而止。肃闻而有憾,令义兴主日谮之于高宗,寻免官,迁交阯。顷之,追还。
蔡凝年位未高,而才地为时所重,常端坐西斋,自非素贵名流,罕所交接,趋时者多讥讽。高宗常对蔡凝说:"我欲用义兴主婿钱肃为黄门郎,卿意何如?"蔡凝正色回答说:"帝乡旧戚,恩由圣旨,则无所复问。若格以佥议,黄散之职,故须人门兼美,唯陛下裁之。"高宗默然而止。钱肃闻而有憾,令义兴主日日在高宗前进谮言,很快免官,迁任交阯。过了一段时间,追还。
后主嗣位,授晋安王谘议参军,转给事黄门侍郎。后主尝置酒会,群臣欢甚,将移宴于弘范宫,众人咸从,唯凝与袁宪不行。后主曰:"卿何为者?"凝对曰:"长乐尊严,非酒后所过,臣不敢奉诏。"众人失色。后主曰:"卿醉矣。"即令引出。他日,后主谓吏部尚书蔡徵曰:"蔡凝负地矜才,无所用也。"寻迁信威晋熙王府长史,郁郁不得志,乃喟然叹曰:"天道有废兴,夫子云'乐天知命',斯理庶几可达。"因制《小室赋》以见志,甚有辞理。陈亡入隋,道病卒,时年四十七。
后主继位,授予晋安王谘议参军,转任给事黄门侍郎。后主曾置酒会,群臣欢甚,将移宴于弘范宫,众人皆从,唯蔡凝与袁宪不行。后主说:"卿何为者?"蔡凝回答说:"长乐尊严,非酒后所过,臣不敢奉诏。"众人失色。后主说:"卿醉矣。"即令引出。他日,后主对吏部尚书蔡徵说:"蔡凝负地矜才,无所用也。"随即升任信威晋熙王府长史,郁郁不得志,于是喟然叹曰:"天道有废兴,夫子云'乐天知命',斯理庶几可达。"因制《小室赋》以见志,甚有辞理。陈亡入隋,在道病逝,时年四十七岁。
子君知,颇知名。
儿子蔡君知,颇知名。
阮卓,陈留尉氏人。祖诠,梁散骑侍郎。父问道,梁宁远岳阳王府记室参军。卓幼而聪敏,笃志经籍,善谈论,尤工五言诗。性至孝,其父随岳阳王出镇江州,遇疾而卒,卓时年十五,自都奔赴,水浆不入口者累日。属侯景之乱,道路阻绝,卓冒履险艰,载丧柩还都。在路遇贼,卓形容毁瘁,号哭自陈,贼哀而不杀之,仍护送出境。及渡彭蠡湖,中流忽遇疾风,船几没者数四,卓仰天悲号,俄而风息,人皆以为孝感之至焉。
阮卓,陈留尉氏人。祖父阮诠,担任梁朝散骑侍郎。父亲阮问道,担任梁朝宁远岳阳王府记室参军。阮卓幼而聪敏,笃志经籍,善谈论,尤工五言诗。性至孝,其父随岳阳王出镇江州,遇疾而卒,阮卓当时年十五,从都中奔赴,水浆不入口累日。适逢侯景之乱,道路阻绝,阮卓冒履险艰,载丧柩还都。在路遇贼,阮卓形容毁瘁,号哭自陈,贼哀而不杀,仍护送出境。等到渡彭蠡湖,中流忽遇疾风,船几沉没数次,阮卓仰天悲号,一会儿风息,人都以为是孝感之至。
世祖即位,除轻车鄱阳王府外兵参军。天康元年,转云麾新安王府记室参军,仍随府转翊右记室,带撰史著士。迁鄱阳王中卫府录事,转晋安王府记室,著士如故。及平欧阳纥,交阯夷獠往往相聚为寇抄,卓奉使招慰。交阯通日南、象郡,多金翠珠贝珍怪之产,前后使者皆致之,唯卓挺身而还,衣装无他,时论咸伏其廉。迁衡阳王府中录事参军。入为尚书祠部郎。迁始兴王中卫府记室参军。
世祖即位,授予轻车鄱阳王府外兵参军。天康元年,转任云麾新安王府记室参军,仍随府转翊右记室,带撰史著士。升任鄱阳王中卫府录事,转任晋安王府记室,著士职务照旧。等到平定欧阳纥,交阯夷獠往往相聚为寇抄,阮卓奉使招慰。交阯通日南、象郡,多金翠珠贝珍怪之产,前后使者皆致之,唯阮卓挺身而还,衣装无他,时论咸伏其廉。升任衡阳王府中录事参军。入朝为尚书祠部郎。升任始兴王中卫府记室参军。
叔陵之诛也,后主谓朝臣曰:"阮卓素不同逆,宜加旌异。"至德元年,入为德教殿学士。寻兼通直散骑常侍,副王话聘隋。隋主夙闻卓名,乃遣河东薛道衡、琅邪颜之推等,与卓谈宴赋诗,赐遗加礼。还除招远将军、南海王府谘议参军。以目疾不之官,退居里舍,改构亭宇,修山池卉木,招致宾友,以文酒自娱。祯明三年入于隋,行至江州,追感其父所终,因遘疾而卒,时年五十九。
叔陵被诛后,后主对朝臣说:"阮卓素不同逆,宜加旌异。"至德元年,入朝为德教殿学士。随即兼任通直散骑常侍,为王话副使出使隋朝。隋主夙闻阮卓名,乃遣河东人薛道衡、琅邪人颜之推等,与阮卓谈宴赋诗,赐遗加礼。回来后授予招远将军、南海王府谘议参军。因眼疾不到官,退居里舍,改构亭宇,修山池卉木,招致宾友,以文酒自娱。祯明三年进入隋朝,行至江州,追感其父所终,因遇疾而去世,时年五十九岁。
时有武威阴铿,字子坚,梁左卫将军子春之子。幼聪慧,五岁能诵诗赋,日千言。及长,博涉史传,尤善五言诗,为当时所重。释褐梁湘东王法曹参军。天寒,铿尝与宾友宴饮,见行觞者,因回酒炙以授之,众坐皆笑,铿曰:"吾侪终日酣饮,而执爵者不知其味,非人情也。"及侯景之乱,铿尝为贼所擒,或救之获免,铿问其故,乃前所行觞者。天嘉中,为始兴王府中录事参军。世祖尝宴群臣赋诗,徐陵言之于世祖,即日召铿预宴,使赋新成安乐宫,铿援笔便就,世祖甚叹赏之。累迁招远将军、晋陵太守、员外散骑常侍,顷之卒。有集三卷行于世。
当时有武威人阴铿,字子坚,是梁朝左卫将军阴子春之子。幼聪慧,五岁能诵诗赋,日千言。长大后,博涉史传,尤善五言诗,为当时所重。初仕为梁湘东王法曹参军。天寒时,阴铿曾与宾友宴饮,见行觞者,于是回酒炙以授之,众坐皆笑,阴铿说:"吾侪终日酣饮,而执爵者不知其味,非人情也。"等到侯景之乱,阴铿尝为贼所擒,有人救之获免,阴铿问其故,乃是前所行觞者。天嘉年间,为始兴王府中录事参军。世祖尝宴群臣赋诗,徐陵言之于世祖,当日召阴铿预宴,使赋新成安乐宫,阴铿援笔便就,世祖甚叹赏。累迁招远将军、晋陵太守、员外散骑常侍,不久去世。有文集三卷流行于世。
史臣曰:夫文学者,盖人伦之所基欤?是以君子异乎众庶。昔仲尼之论四科,始乎德行,终于文学,斯则圣人亦所贵也。至如杜之伟之徒,值于休运,各展才用,之伟尤著美焉。
史臣评论说:文学者,大概是人伦所基吧?所以君子异于众庶。从前仲尼论四科,始乎德行,终于文学,这是圣人也所贵重的。至于杜之伟之类,值于休运,各展才用,杜之伟尤其著称美好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