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书 · 卷八·列传第二
南陈 · 姚思廉 撰 [列传]
逐段对照:上为原文,下为白话。译文仅供参考,请以原文为准。
杜僧明等4人△杜僧明周文育子宝安侯安都杜僧明,字弘照,广陵临泽人也。形皃眇小,而胆气过人,有勇力,善骑射。梁大同中,卢安兴为广州南江督护,僧明与兄天合及周文育并为安兴所启,请与俱行。频征俚獠有功,为新州助防。天合亦有材干,预在征伐。安兴死,僧明复副其子子雄。及交州土豪李贲反,逐刺史萧谘,谘奔广州,台遣子雄与高州刺史孙冏讨贲。时春草已生,瘴疠方起,子雄请待秋讨之,广州刺史新渝侯萧暎不听,萧谘又促之,子雄等不得已,遂行。至合浦,死者十六七,众并惮役溃散,禁之不可,乃引其余兵退还。萧谘启子雄及冏与贼交通,逗留不进,梁武帝敕于广州赐死。子雄弟子略、子烈并雄豪任侠,家属在南江。天合谋于众曰:"卢公累代待遇我等亦甚厚矣,今见枉而死,不能为报,非丈夫也。我弟僧明万人之敌,若围州城,召百姓,谁敢不从。城破,斩二侯祭孙、卢,然后待台使至,束手诣廷尉,死犹胜生。纵其不捷,亦无恨矣。"众皆慷慨曰:"是愿也,唯足下命之。"乃与周文育等率众结盟,奉子雄弟子略为主,以攻刺史萧暎。子略顿城南,天合顿城北,僧明、文育分据东西,吏人并应之,一日之中,众至数万。高祖时在高要,闻事起,率众来讨,大破之,杀天合,生擒僧明及文育等,高祖并释之,引为主帅。
杜僧明,字弘照,广陵临泽人。形貌矮小,但胆气过人,有勇力,善于骑马射箭。梁大同年间,卢安兴任广州南江督护,僧明与兄长杜天合以及周文育都被卢安兴推荐,一同前往。多次征讨俚獠有功,授任新州助防。杜天合也有才干,参与征伐。卢安兴去世后,僧明又辅佐他的儿子卢子雄。等到交州土豪李贲造反,驱逐刺史萧谘,萧谘逃奔广州,朝廷派遣卢子雄与高州刺史孙冏讨伐李贲。当时春草已经生长,瘴疠正盛行,子雄请求等到秋天再讨伐,广州刺史新渝侯萧暎不听从,萧谘又催促他们,子雄等不得已,于是出兵。到达合浦时,死了十分之六七,士兵都害怕服役而溃散,无法禁止,于是率领其余兵卒退还。萧谘上奏说子雄和孙冏与贼人勾结,逗留不进,梁武帝敕令在广州赐死。子雄的弟弟杜子略、杜子烈都是豪杰侠义之人,家属在南江。杜天合对众人谋划说:"卢公几代待我们也很优厚,现在被冤枉而死,不能为他报仇,不是大丈夫。我的弟弟僧明是万人敌,如果包围州城,召集百姓,谁敢不从。城破后,斩杀二侯祭奠孙将军、卢公,然后等待朝廷使者到来,束手就擒到廷尉受死,死比活着强。纵然不能取胜,也没有遗憾。"众人都慷慨激昂说:"这是我们的心愿,只等您下令。"于是与周文育等率众结盟,奉子雄的弟弟杜子略为主帅,进攻刺史萧暎。子略驻兵城南,天合驻兵城北,僧明、文育分别占据东西,官民都响应,一天之内,部众达到数万人。高祖当时在高要,听到事变发生,率众来讨伐,大破敌军,杀死杜天合,活捉杜僧明和周文育等人,高祖都释放了他们,延引他们做主帅。
高祖征交阯及讨元景仲,僧明、文育并有功。侯景之乱,俱随高祖入援京师。高祖于始兴破兰裕,僧明为前锋,擒裕斩之。又与蔡路养战于南野,僧明马被伤,高祖驰往救之,以所乘马授僧明,僧明乘马与数十人复进,众皆披靡,因而乘之,大败路养。高州刺史李迁仕又据大皋,入灨石,以逼高祖,高祖遣周文育为前军,与僧明击走之。迁仕与宁都人刘孝尚并力将袭南康,高祖又令僧明与文育等拒之,相持连战百余日,卒擒迁仕,送于高祖军。及高祖下南康,留僧明顿西昌,督安成、庐陵二郡军事。元帝承制授假节、清野将军、新州刺史,临江县子,邑三百户。
高祖征讨交趾以及讨伐元景仲,僧明、文育都有功劳。侯景之乱时,都随高祖入援京师。高祖在始兴击败兰裕,僧明担任前锋,擒获兰裕并斩杀。又与蔡路养在南野交战,僧明的马受伤,高祖飞驰前往救援,把自己所乘的马给僧明,僧明骑上马与数十人再次进攻,敌军都溃散了,因而乘势追击,大败路养。高州刺史李迁仕又占据大皋,进入灨石,来逼迫高祖,高祖派遣周文育为前军,与僧明击退了他。李迁仕与宁都人刘孝尚合力准备袭击南康,高祖又命令僧明与文育等抵抗,双方相持连续作战一百多天,最终擒获李迁仕,送到高祖军中。等到高祖攻下南康,留僧明驻守西昌,督理安成、庐陵二郡军事。元帝秉承皇帝旨意授予他假节、清野将军、新州刺史,封临江县子,食邑三百户。
侯景遣于庆等寇南江,高祖顿豫章,命僧明为前驱,所向克捷。高祖表僧明为长史,仍随东讨。军至蔡洲,僧明率麾下烧贼水门大舰。及景平,以功除员外散骑常侍、明威将军、南兖州刺史,进爵为侯,增邑并前五百户,仍领晋陵太守。承圣二年,从高祖北围广陵,加使持节,迁通直散骑常侍、平北将军、余如故。荆州陷,高祖使僧明率吴明彻等随侯瑱西援,于江州病卒,时年四十六。赠散骑常侍,谥曰威。世祖即位,追赠开府仪同三司。天嘉二年,配享高祖庙庭。子晋嗣。
侯景派遣于庆等侵犯南江,高祖驻军豫章,命僧明为前驱,所到之处都获胜。高祖上表推荐僧明为长史,仍随军东征。军队到达蔡洲,僧明率部下焚烧贼军水门大舰。等到侯景之乱平定,因功授任员外散骑常侍、明威将军、南兖州刺史,晋升为侯爵,增邑与前合计五百户,仍兼任晋陵太守。承圣二年,随高祖北围广陵,加授使持节,升任通直散骑常侍、平北将军,其他职务如故。荆州陷落后,高祖派僧明率吴明彻等随侯瑱向西增援,在江州病逝,享年四十六岁。追赠散骑常侍,谥号为威。世祖即位后,追赠开府仪同三司。天嘉二年,配享高祖庙庭。儿子杜晋继承爵位。
周文育,字景德,义兴阳羡人也。少孤贫,本居新安寿昌县,姓项氏,名猛奴。年十一,能反覆游水中数里,跳高五六尺,与群儿聚戏,众莫能及。义兴人周荟为寿昌浦口戍主,见而奇之,因召与语。文育对曰:"母老家贫,兄姊并长大,困于赋役。"荟哀之,乃随文育至家,就其母请文育养为己子,母遂与之。及荟秩满,与文育还都,见于太子詹事周舍,请制名字,舍因为立名文育,字景德。命兄子弘让教之书计。弘让善隶书,写蔡邕《劝学》及古诗以遗文育,文育不之省也,谓弘让曰:"谁能学此,取富贵但有大槊耳。"弘让壮之,教之骑射,文育大悦。
周文育,字景德,义兴阳羡人。年少时成为孤儿,家境贫困,本来住在新安寿昌县,姓项,名叫猛奴。十一岁时,能在水中反复游数里远,跳高五六尺,与群童聚集嬉戏,没有人能比得上。义兴人周荟任寿昌浦口戍主,见到他后感到惊奇,于是召他谈话。文育回答说:"母亲年老,家境贫困,兄姐都已长大,被赋役困扰。"周荟很怜悯他,于是随文育回家,向他母亲请求收养文育为儿子,母亲便答应了。等到周荟任满,与文育回到都城,拜见太子詹事周舍,请求为他取名字,周舍于是为他取名文育,字景德。命令兄长的儿子周弘让教他读书写字。周弘让擅长隶书,抄写蔡邕的《劝学》及古诗送给文育,文育看不懂,对周弘让说:"谁能学这些,取富贵只需有大槊就行了。"周弘让认为他豪壮,教他骑马射箭,文育非常高兴。
司州刺史陈庆之与荟同郡,素相善,启荟为前军军主。庆之使荟将五百人往新蔡悬瓠,慰劳白水蛮,蛮谋执荟以入魏,事觉,荟与文育拒之。时贼徒甚盛,一日之中战数十合,文育前锋陷阵,勇冠军中。荟于阵战死,文育驰取其尸,贼不敢逼。及夕,各引去。文育身被九创,创愈,辞请还葬,庆之壮其节,厚加灊遗而遣之。葬讫,会卢安兴为南江督护,启文育同行。累征俚獠,所在有功,除南海令。安兴死后,文育与杜僧明攻广州,为高祖所败,高祖赦之,语在僧明传。
司州刺史陈庆之与周荟是同郡人,平素友善,推荐周荟为前军军主。陈庆之派周荟率五百人前往新蔡悬瓠,慰劳白水蛮,蛮人密谋捉拿周荟投奔北魏,事被察觉,周荟与文育抵抗。当时贼兵很多,一天之中战斗数十回合,文育作为前锋冲锋陷阵,勇敢冠于军中。周荟在阵中战死,文育飞驰取回他的尸体,贼兵不敢逼近。到傍晚,各自退去。文育身上受伤九处,伤口愈合后,请求辞官回去安葬周荟,陈庆之赞赏他的节义,厚加馈赠然后遣送他回去。安葬完毕,恰逢卢安兴任南江督护,推荐文育同行。多次征讨俚獠,都有功劳,授任南海令。安兴去世后,文育与杜僧明攻广州,被高祖击败,高祖赦免了他们,事情记载在僧明传中。
后监州王劢以文育为长流,深被委任。劢被代,文育欲与劢俱下,至大庾岭,诣卜者,卜者曰:"君北下不过作令长,南入则为公侯。"文育曰:"足钱便可,谁望公侯。"卜人又曰:"君须臾当暴得银至二千两,若不见信,以此为验。"其夕,宿逆旅,有贾人求与文育博,文育胜之,得银二千两。旦日辞劢,劢问其故,文育以告,劢乃遣之。高祖在高要,闻其还也,大喜,遣人迎之,厚加赏赐,分麾下配焉。
后来监州王劢以文育为长流参军,深受信任。王劢被替代后,文育想与王劢一同南下,到了大庾岭,去见占卜者,占卜者说:"您北下不过做县令长,南入则为公侯。"文育说:"足够钱就行了,谁奢望公侯。"占卜者又说:"您很快会骤然获得白银二千两,如果不信,以此为证。"当天晚上,住在旅店,有个商人要求和文育赌博,文育获胜,得到白银二千两。第二天早晨向王劢告辞,王劢问原因,文育告诉了他,王劢于是让他离去。高祖在高要,听说他回来,非常高兴,派人迎接他,厚加赏赐,把部下分给他统领。
高祖之讨侯景,文育与杜僧明为前军,克兰裕,援欧阳頠,皆有功。高祖破蔡路养于南野,文育为路养所围,四面数重,矢石雨下,所乘马死,文育右手搏战,左手解鞍,溃围而出,因与杜僧明等相得,并力复进,遂大败之。高祖乃表文育为府司马。
高祖讨伐侯景,文育与杜僧明为前军,攻克兰裕,援救欧阳頠,都有功劳。高祖在南野击败蔡路养,文育被路养包围,四面数重,箭石如下雨般落下,所乘的马死了,文育右手搏战,左手解鞍,突围而出,因而与杜僧明等会合,齐心协力再次进攻,于是大败路养。高祖于是上表推荐文育为府司马。
李迁仕之据大皋,遣其将杜平虏入灨石鱼梁作城,高祖命文育击之,平虏弃城走,文育据其城。迁仕闻平虏败,留老弱于大皋,悉选精兵自将,以攻文育,其锋甚锐,军人惮之。文育与战,迁仕稍却,相持未解,会高祖遣杜僧明来援,别破迁仕水军,迁仕众溃,不敢过大皋,直走新淦。梁元帝授文育假节、雄信将军、义州刺史。迁仕又与刘孝尚谋拒义军,高祖遣文育与侯安都、杜僧明、徐度、杜棱筑城于白口拒之。文育频出与战,遂擒迁仕。
李迁仕占据大皋,派遣他的将领杜平虏进入灨石鱼梁筑城,高祖命文育攻击他,杜平虏弃城逃走,文育占据该城。李迁仕听说平虏败了,把老弱留在大皋,全部精选精兵亲自率领,进攻文育,兵锋很锐利,士兵们都很惧怕。文育与敌交战,迁仕渐渐退却,相持未解,恰逢高祖派遣杜僧明来援救,另破迁仕水军,迁仕部众溃散,不敢过大皋,一直逃走到新淦。梁元帝授予文育假节、雄信将军、义州刺史。李迁仕又与刘孝尚谋划抵抗义军,高祖派文育与侯安都、杜僧明、徐度、杜棱在白口筑城抵抗他们。文育频繁出战,于是擒获李迁仕。
高祖发自南康,遣文育将兵五千,开通江路。侯景将王伯丑据豫章,文育击走之,遂据其城。累前后功,除游骑将军、员外散骑常侍,封东迁县侯,邑五百户。
高祖从南康出发,派文育率兵五千,开通江路。侯景的将领王伯丑占据豫章,文育击退了他,于是占据该城。累计前后功劳,授任游骑将军、员外散骑常侍,封为东迁县侯,食邑五百户。
高祖军至白茅湾,命文育与杜僧明常为军锋,平南陵、鹊头诸城。及至姑熟,与景将侯子鉴战,破之。景平,授通直散骑常侍,改封南移县侯,邑一千户,拜信义太守。累迁南丹阳、兰陵、晋陵太守、智武将军、散骑常侍。
高祖军队到达白茅湾,命文育与杜僧明常为军锋,平定南陵、鹊头等城。等到到达姑熟,与侯景的将领侯子鉴交战,击败了他。侯景之乱平定后,授任通直散骑常侍,改封为南移县侯,食邑一千户,拜任信义太守。多次升迁至南丹阳太守、兰陵太守、晋陵太守、智武将军、散骑常侍。
高祖诛王僧辩,命文育督众军会世祖于吴兴,围杜龛,克之。又济江袭会稽太守张彪,得其郡城。及世祖为彪所袭,文育时顿城北香岩寺,世祖夜往趋之,因共立栅。顷之,彪又来攻,文育悉力苦战,彪不能克,遂破平彪。
高祖诛杀王僧辩,命文育督率众军在吴兴与世祖会师,围攻杜龛,攻克了。又渡江袭击会稽太守张彪,夺得他的郡城。等到世祖被张彪袭击,文育当时驻守城北香岩寺,世祖夜里前往投奔他,于是共同立栅防御。不一会儿,张彪又来进攻,文育全力苦战,张彪不能攻克,于是打败平定了张彪。
高祖以侯瑱拥据江州,命文育讨之,仍除都督南豫州诸军事、武威将军、南豫州刺史,率兵袭湓城。未克,徐嗣徽引齐寇渡江据芜湖,诏征文育还京。嗣徽等列舰于青墩,至于七矶,以断文育归路。及夕,文育鼓噪而发,嗣徽等不能制。至旦,反攻嗣徽,嗣徽骁将鲍砰独以小舰殿军,文育乘单舴艋与战,跳入舰,斩砰,仍牵其舰而还。贼众大骇,因留船芜湖,自丹阳步上。时高祖拒嗣徽于白城,适与文育大会。将战,风急,高祖曰:"兵不逆风。"文育曰:"事急矣,当决之,何用古法。"抽槊上马,驰而进,众军从之,风亦寻转,杀伤数百人。嗣徽等移营莫府山,文育徙顿对之。频战功最,加平西将军,进爵寿昌县公,并给鼓吹一部。
高祖因为侯瑱占据江州,命文育讨伐他,仍授任都督南豫州诸军事、武威将军、南豫州刺史,率兵袭击湓城。未攻克,徐嗣徽引齐兵渡江占据芜湖,诏令召回文育回京。徐嗣徽等列舰于青墩,直到七矶,以切断文育的退路。到傍晚,文育击鼓呐喊出发,嗣徽等不能阻挡。到天亮时,反攻嗣徽,嗣徽的骁将鲍砰独自用小舰殿后,文育乘小船与战,跳入敌舰,斩杀鲍砰,牵着他的舰船回来。贼众大惊,于是留在芜湖的船上,从丹阳步行上岸。当时高祖在白城抗拒嗣徽,正好与文育大会。即将交战时,风很急,高祖说:"军队不逆风而进。"文育说:"事情紧急了,应当决一死战,何必用古法。"抽出长槊上马,奔驰前进,众军跟随,风很快转了方向,杀伤数百人。嗣徽等移营到莫府山,文育移驻对峙。频繁战斗功劳最大,加授平西将军,晋升爵位为寿昌县公,并赐给鼓吹乐队一部。
广州刺史萧勃举兵逾岭,诏文育督众军讨之。时新吴洞主余孝顷举兵应勃,遣其弟孝劢守郡城,自出豫章,据于石头。勃使其子孜将兵与孝顷相会,又遣其别将欧阳騑顿军苦竹滩,傅泰据墌口城,以拒官军。官军船少,孝顷有舴艋三百艘、舰百余乘在上牢,文育遣军主焦僧度、羊柬潜军袭之,悉取而归,仍于豫章立栅。时官军食尽,并欲退还,文育不许。乃使人间行遗周迪书,约为兄弟,并陈利害。迪得书甚喜,许馈粮饷。于是文育分遣老小乘故船舫,沿流俱下,烧豫章郡所立栅,伪退。孝顷望之,大喜,因不设备。文育由间道兼行,信宿达芊韶。芊韶上流则欧阳頠、萧勃,下流则傅泰、余孝顷,文育据其中间,筑城飨士,贼徒大骇。欧阳頠乃退入泥溪,作城自守。文育遣严威将军周铁武与长史陆山才袭頠,擒之。于是盛陈兵甲,与頠乘舟而宴,以巡傅泰城下,因而攻泰,克之。萧勃在南康闻之,众皆股栗,莫能自固。其将谭世远斩勃欲降,为人所害。世远军主夏侯明彻持勃首以降。萧孜、余孝顷犹据石头,高祖遣侯安都助文育攻之,孜降文育,孝顷退走新吴,广州平,文育还顿豫章。以功授镇南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都督江广衡交等州诸军事、江州刺史。
广州刺史萧勃举兵越过南岭,诏令文育督率众军讨伐他。当时新吴洞主余孝顷起兵响应萧勃,派他的弟弟余孝劢守郡城,自己出驻豫章,占据石头。萧勃派他的儿子萧孜率兵与孝顷会合,又派别将欧阳騑驻军苦竹滩,傅泰占据墌口城,以抗拒官军。官军船少,孝顷在上牢有三百艘小船、一百余艘战舰,文育派军主焦僧度、羊柬潜军袭击,全部缴获而归,仍在豫章立栅。当时官军粮食吃尽,都想退还,文育不允许。于是派人从小路送给周迪信,相约为兄弟,并陈述利害。周迪得到信很高兴,答应馈赠粮饷。于是文育分遣老弱乘旧船,顺流而下,烧毁豫章郡所立的栅栏,假装撤退。孝顷望见,大喜,因而不加防备。文育从小道兼程前进,两夜到达芊韶。芊韶上游是欧阳頠、萧勃,下游是傅泰、余孝顷,文育占据中间,筑城犒赏士兵,贼众大为惊恐。欧阳頠于是退入泥溪,筑城自守。文育派严威将军周铁武与长史陆山才袭击欧阳頠,擒获了他。于是大陈兵甲,与欧阳頠乘舟宴饮,以巡察傅泰城下,趁机攻击傅泰,攻克了他。萧勃在南康听说后,众人股栗,不能自保。他的将领谭世远斩萧勃想投降,被人杀害。世远的军主夏侯明彻持萧勃首级投降。萧孜、余孝顷仍占据石头,高祖派侯安都协助文育攻打他们,萧孜向文育投降,孝顷退走新吴,广州平定,文育回师驻守豫章。因功授任镇南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都督江广衡交等州诸军事、江州刺史。
王琳拥据上流,诏命侯安都为西道都督,文育为南道都督,同会武昌。与王琳战于沌口,为琳所执,后得逃归,语在安都传。寻授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镇南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,寿昌县公,给鼓吹一部。
王琳占据长江上游,诏令命侯安都为西道都督,文育为南道都督,一同会师武昌。与王琳战于沌口,被王琳抓获,后来得以逃归,事情记载在安都传中。随后授任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镇南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,寿昌县公,赐给鼓吹乐队一部。
及周迪破余孝顷,孝顷子公飏、弟孝劢犹据旧栅,扇动南土,高祖复遣文育及周迪、黄法抃等讨之。豫章内史熊昙朗亦率军来会,众且万人。文育遣吴明彻为水军,配周迪运粮,自率众军入象牙江,城于金口。公飏领五百人伪降,谋执文育,事觉,文育囚之,送于京师,以其部曲分隶众军。乃舍舟为步军,进据三陂。王琳遣将曹庆帅兵二千人以救孝劢,庆分遣主帅常众爱与文育相拒,自帅所领径攻周迪、吴明彻军。迪等败绩,文育退据金口。熊昙朗因其失利,谋害文育,以应众爱。文育监军孙白象颇知其事,劝令先之。文育曰:"不可,我旧兵少,客军多,若取昙朗,人人惊惧,亡立至矣,不如推心以抚之。"初,周迪之败也,弃船走,莫知所在,及得迪书,文育喜,赍示昙朗,昙朗害之于座,时年五十一。高祖闻之,即日举哀,赠侍中、司空,谥曰忠愍。
等到周迪击败余孝顷,孝顷的儿子余公飏、弟弟余孝劢仍占据旧栅,煽动南方,高祖又派文育及周迪、黄法抃等讨伐他们。豫章内史熊昙朗也率军来会合,部众将近万人。文育派吴明彻为水军,配给周迪运粮,自己率众军进入象牙江,在金口筑城。余公飏率五百人假装投降,密谋捉拿文育,事被察觉,文育囚禁了他,送到京师,把他的部曲分隶各军。于是舍船为步军,进据三陂。王琳派将领曹庆率兵二千人救余孝劢,曹庆分遣主帅常众爱与文育相拒,自己率所领径直进攻周迪、吴明彻军。周迪等败绩,文育退据金口。熊昙朗因文育失利,密谋害文育,以响应常众爱。文育的监军孙白象很知道这件事,劝他先下手。文育说:"不行,我的旧兵少,客军多,如果攻取昙朗,人人惊惧,败亡立刻就到,不如推心置腹来安抚他。"当初,周迪败逃时,弃船走了,不知在哪里,等到得到周迪的信,文育很高兴,拿着给昙朗看,昙朗在座位上杀了他,享年五十一岁。高祖听说后,当日举哀,追赠侍中、司空,谥号为忠愍。
初,文育之据三陂,有流星坠地,其声如雷,地陷方一丈,中有碎炭数斗。又军市中忽闻小儿啼,一市并惊,听之在土下,军人掘得棺长三尺,文育恶之。俄而迪败,文育见杀。天嘉二年,有诏配享高祖庙庭。子宝安嗣。文育本族兄景曜,因文育官至新安太守。
当初,文育占据三陂时,有流星坠地,声音如雷,地面陷了一丈,其中有碎炭数斗。又军市中忽然听到小儿啼哭,全市场都惊骇,循声音在土下,听的人挖掘出棺材长三尺,文育厌恶此事。不多久周迪败逃,文育被杀。天嘉二年,诏令配享高祖庙庭。儿子周宝安继承爵位。文育本族兄长周景曜,因文育的功劳官至新安太守。
宝安字安民。年十余岁,便习骑射,以贵公子骄蹇游逸,好狗马,乐驰骋,靡衣媮食。文育之为晋陵,以征讨不遑之郡,令宝安监知郡事,尤聚恶少年,高祖患之。及文育西征败绩,絷于王琳,宝安便折节读书,与士君子游,绥御文育士卒,甚有威惠。除员外散骑侍郎。文育归,复除贞威将军、吴兴太守。文育为熊昙朗所害,征宝安还。起为猛烈将军,领其旧兵,仍令南讨。
宝安字安民。十多岁时,就学习骑马射箭,凭着贵公子的身份骄横游乐,喜欢狗马,爱奔驰,穿着华丽衣服,偷懒贪吃。文育任晋陵太守时,因征讨事务繁忙,让宝安监知郡事,宝安特别聚集恶少年,高祖很担忧。等到文育西征败绩,被王琳囚禁,宝安便改变志向读书,与士君子交游,安抚驾驭文育的士卒,很有威望恩惠。授任员外散骑侍郎。文育回来后,又授任贞威将军、吴兴太守。文育被熊昙朗害死后,召宝安回来。起任猛烈将军,统领他的旧部,仍令他南征。
世祖即位,深器重之,寄以心膂,精卒利兵多配焉。及平王琳,颇有功。周迪之破熊昙朗,宝安南入,穷其余烬。天嘉二年,重除雄信将军、吴兴太守,袭封寿昌县公。三年,征留异,为侯安都前军。异平,除给事黄门侍郎、卫尉卿。四年,授持节、都督南徐州诸军事、贞毅将军、南徐州刺史。征为左卫将军,加信武将军。寻以本官领卫尉卿,又进号仁威将军。天康元年卒,时年二十九。赠侍中、左卫将军,谥曰成。
世祖即位后,非常器重他,把他当作心腹,精兵利器多配给他。等到平定王琳,颇有功劳。周迪击破熊昙朗,宝安南进,追击其余党。天嘉二年,重新授任雄信将军、吴兴太守,承袭寿昌县公爵位。三年,征讨留异,任侯安都的前军。留异平定后,授任给事黄门侍郎、卫尉卿。四年,授持节、都督南徐州诸军事、贞毅将军、南徐州刺史。召入任左卫将军,加信武将军。随后以本官兼任卫尉卿,又进号仁威将军。天康元年去世,享年二十九岁。追赠侍中、左卫将军,谥号为成。
子嗣。宝安卒后,亦为偏将。征欧阳纥,平定淮南,并有功,封江安县伯,邑四百户。历晋陵、定远二郡太守。太建九年卒,时年二十四,赠电威将军。
儿子继承爵位。宝安去世后,也为偏将。征讨欧阳纥,平定淮南,都有功劳,封为江安县伯,食邑四百户。历任晋陵太守、定远郡太守。太建九年去世,享年二十四岁,追赠电威将军。
侯安都,字成师,始兴曲江人也。世为郡著姓。父文捍,少仕州郡,以忠谨称,安都贵后,官至光禄大夫、始兴内史,秩中二千石。
侯安都,字成师,始兴曲江人。世代为郡中大姓。父亲侯文捍,年轻时在州郡任职,以忠诚谨慎著称,安都显贵后,官至光禄大夫、始兴内史,俸禄二千石。
安都工隶书,能鼓琴,涉猎书传,为五言诗,亦颇清靡,兼善骑射,为邑里雄豪。梁始兴内史萧子范辟为主簿。侯景之乱,招集兵甲,至三千人。高祖入援京邑,安都引兵从高祖,攻蔡路养,破李迁仕,克平侯景,并力战有功。元帝授猛烈将军、通直散骑常侍,富川县子,邑三百户。随高祖镇京口,除兰陵太守。高祖谋袭王僧辩,诸将莫有知者,唯与安都定计,仍使安都率水军自京口趋石头,高祖自率马步从江乘罗落会之。安都至石头北,弃舟登岸,僧辩弗之觉也。石头城北接岗阜,雉堞不甚危峻,安都被甲带长刀,军人捧之投于女垣内,众随而入,进逼僧辩卧室。高祖大军亦至,与僧辩战于听事前,安都自内阁出,腹背击之,遂擒僧辩。
安都擅长隶书,能弹琴,涉猎书籍传记,写五言诗,也颇为清丽,兼善骑马射箭,是乡里的英雄豪杰。梁始兴内史萧子范征召他为主簿。侯景之乱时,招集兵甲,达到三千人。高祖入援京城,安都带兵跟随高祖,攻打蔡路养,击败李迁仕,攻克平定侯景,奋力作战有功。元帝授任猛烈将军、通直散骑常侍,封富川县子,食邑三百户。随高祖镇守京口,授任兰陵太守。高祖密谋袭击王僧辩,诸将没有人知道,只与安都定计,仍派安都率水军从京口奔赴石头,高祖亲自率马步从江乘罗落与之会师。安都到石头北,弃舟登岸,王僧辩没有察觉。石头城北连接山冈,城墙不太高峻,安都披甲带长刀,军人捧着他投于女墙内,众人随之而入,进逼僧辩卧室。高祖大军也到了,与僧辩战于听事前,安都从内阁冲出,腹背夹击,于是擒获王僧辩。
绍泰元年,以功授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都督南徐州诸军事、仁威将军、南徐州刺史。高祖东讨杜龛,安都留台居守。徐嗣徽、任约等引齐寇入据石头,游骑至于阙下。安都闭门偃旗帜,示之以弱,令城中曰:"登陴看贼者斩。"及夕,贼收军还石头,安都夜令士卒密营御敌之具。将旦,贼骑又至,安都率甲士三百人,开东西掖门与战,大败之,贼乃退还石头,不敢复逼台城。及高祖至,以安都为水军,于中流断贼粮运。又袭秦郡,破嗣徽栅,收其家口并马驴辎重。得嗣徽所弹琵琶及所养鹰,遣信饷之曰:"昨至弟住处得此,今以相还。"嗣徽等见之大惧,寻而请和,高祖听其还北。及嗣徽等济江,齐之余军犹据采石,守备甚严,又遣安都攻之,多所俘获。
绍泰元年,因功授任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都督南徐州诸军事、仁威将军、南徐州刺史。高祖东讨杜龛,安都留台居守。徐嗣徽、任约等引齐兵入侵占据石头,游骑兵到达宫阙下。安都闭门偃旗息鼓,示弱于敌,对城中下令说:"登城墙看贼者斩。"到傍晚,贼军收军回石头,安都夜里命士兵秘密准备御敌器具。天将亮时,贼骑又来,安都率甲士三百人,开东西掖门与敌交战,大败贼军,贼于是退还石头,不敢再逼近台城。等到高祖到来,以安都为水军,在中流截断贼军粮运。又袭击秦郡,攻破嗣徽的栅栏,俘获他的家口以及马驴辎重。得到嗣徽所弹的琵琶和所养的鹰,派人送给他说:"昨天到弟住处得到这些,现在还给你。"嗣徽等看后大为恐惧,不久请求和解,高祖听任他们返回北方。等到嗣徽等渡江,齐的余军还占据采石,守备很严,又派安都攻打,俘获很多。
明年春,诏安都率兵镇梁山,以备齐。徐嗣徽等复入丹阳,至湖熟,高祖追安都还,率马步拒之于高桥。又战于耕坛南,安都率十二骑,突其阵,破之,生擒齐仪同乞伏无劳。又刺齐将东方老堕马,会贼骑至,救老获免。贼北渡蒋山,安都又与齐将王敬宝战于龙尾,使从弟晓、军主张纂前犯其阵。晓被枪坠马,张纂死之。安都驰往救晓,斩其骑士十一人,因取纂尸而还,齐军不敢逼。高祖与齐军战于莫府山,命安都领步骑千余人,自白下横击其后,齐军大败。安都又率所部追至摄山,俘获首虏不可胜计。以功进爵为侯,增邑五百户,给鼓吹一部。又进号平南将军,改封西江县公。
第二年春天,诏令安都率兵镇守梁山,以防备齐军。徐嗣徽等又进入丹阳,到达湖熟,高祖追回安都,率马步军在高桥抗拒敌人。又战于耕坛南,安都率十二骑,冲入敌阵,击破他们,活擒齐仪同乞伏无劳。又刺齐将东方老使其坠马,恰逢贼骑到来,救走东方老使其幸免。贼北渡蒋山,安都又与齐将王敬宝战于龙尾,派堂弟侯晓、军主张纂先攻敌阵。侯晓被枪刺坠马,张纂战死。安都飞驰救侯晓,斩敌骑士十一人,因而取回张纂的尸体,齐军不敢逼近。高祖与齐军战于莫府山,命安都率步骑千余人,从白下横击其后,齐军大败。安都又率所部追至摄山,俘获首级不可胜计。因功晋升爵位为侯,增邑五百户,赐给鼓吹乐队一部。又进号平南将军,改封西江县公。
仍都督水军出豫章,助豫州刺史周文育讨萧勃。安都未至,文育已斩勃,并擒其将欧阳頠、傅泰等。唯余孝顷与勃子孜犹据豫章之石头,作两城,孝顷与孜各据其一,又多设船舰,夹水而阵。安都至,乃衔枚夜烧其舰。文育率水军,安都领步骑,登岸结阵。孝顷俄断后路,安都乃令军士多伐松木,竖栅,列营渐进,频战屡克,孜乃降。孝顷奔归新吴,请入子为质,许之。师还,以功进号镇北将军,加开府仪同三司。
仍都督水军出豫章,助豫州刺史周文育讨伐萧勃。安都未到,文育已斩萧勃,并擒获其将欧阳頠、傅泰等。只有余孝顷与萧勃之子萧孜仍占据豫章石头,筑两城,孝顷与萧孜各据一城,又多设船舰,夹水布阵。安都到达后,衔枚夜袭焚烧敌舰。文育率水军,安都领步骑,登岸结阵。孝顷很快断后路,安都乃命士兵多伐松木,竖栅栏,列营渐进,频繁战斗屡屡获胜,萧孜于是投降。孝顷逃归新吴,请求送儿子入质,同意了。师还,因功进号镇北将军,加开府仪同三司。
仍率众会于武昌,与周文育西讨王琳。将发,王公已下饯于新林,安都跃马渡桥,人马俱堕水中,又坐絺内坠于橹井,时以为不祥。至武昌,琳将樊猛弃城走。文育亦自豫章至。时两将俱行,不相统摄,因部下交争,稍不平。军至郢州,琳将潘纯陁于城中遥射官军,安都怒,进军围之,未能克。而王琳至于弇口,安都乃释郢州,悉众往沌口以御之,遇风不得进。琳据东岸,官军据西岸,相持数日,乃合战,安都等败绩。安都与周文育、徐敬成并为琳所囚。琳总以一长锁系之,置于絺下,令所亲宦者王子晋掌视之。琳下至湓城白水浦,安都等甘言许厚赂子晋。子晋乃伪以小船依絺而钓,夜载安都、文育、敬成上岸,入深草中,步投官军。还都自劾,诏并赦之,复其官爵。
仍率众会师于武昌,与周文育西讨王琳。将出发时,王公以下在新林饯行,安都跃马渡桥,人马都堕入水中,又坐在战船内坠于橹井,当时以为不祥。到武昌,琳的将领樊猛弃城逃走。文育也从豫章来到。当时两位将领同行,不相统属,因部下互相争拗,渐渐不和。军至郢州,琳的将领潘纯陁在城中远射官军,安都大怒,进军包围,未能攻克。而王琳到了弇口,安都乃释郢州,全部人马往沌口抵御,遇风不能前进。王琳占据东岸,官军占据西岸,相持数日,于是合战,安都等败绩。安都与周文育、徐敬成一起被王琳囚禁。王琳用一条长锁链把他们系在一起,放在战船下,令亲信宦官王子晋监视。王琳下行到湓城白水浦,安都等甜言厚赂许诺子晋。子晋于是假借小船靠在战船边钓鱼,夜里载安都、文育、敬成上岸,进入深草中,步行投奔官军。回都城自首请罪,诏令全部赦免,恢复官爵。
寻为丹阳尹,出为都督南豫州诸军事、镇西将军、南豫州刺史。令继周文育攻余孝劢及王琳将曹庆、常众爱等。安都自宫亭湖出松门,蹑众爱后。文育为熊昙朗所害,安都回取大舰,值琳将周炅、周协南归,与战,破之,生擒炅、协。孝劢弟孝猷率部下四千家欲就王琳,遇炅、协败,乃诣安都降。安都又进军于禽奇洲,破曹庆、常众爱等,焚其船舰。众爱奔于庐山,为村人所杀,余众悉平。
很快任丹阳尹,出任都督南豫州诸军事、镇西将军、南豫州刺史。令他继续周文育进攻余孝劢及王琳将曹庆、常众爱等。安都从宫亭湖出松门,蹑踪常众爱之后。文育被熊昙朗害死,安都回取大舰,恰好遇到王琳的将领周炅、周协南归,与他们交战,击败他们,活捉周炅、周协。孝劢的弟弟孝猷率部下四千家人想投奔王琳,遇到周炅、周协败退,于是到安都处投降。安都又进军于禽奇洲,击破曹庆、常众爱等,焚烧他们的船舰。常众爱逃奔庐山,被村人杀死,余众全部平定。
还军至南皖,而高祖崩,安都随世祖还朝,仍与群臣定议,翼奉世祖。时世祖谦让弗敢当,太后又以衡阳王故,未肯下令,群臣犹豫不能决。安都曰:"今四方未定,何暇及远,临川王有功天下,须共立之。今日之事,后应者斩。"便按剑上殿,白太后出玺,又手解世祖发,推就丧次。世祖即位,迁司空,仍为都督南徐州诸军事、征北将军、南徐州刺史,给扶。
还军到南皖,而高祖驾崩,安都随世祖回朝,仍与群臣定议,辅佐拥戴世祖。当时世祖谦让不敢当,太后又因衡阳王的缘故,不肯下令,群臣犹豫不能决断。安都说:"现在四方未定,哪有闲暇顾及远处,临川王有功于天下,须共同拥立他。今日之事,后响应者斩。"便按剑上殿,禀告太后取出玉玺,又亲手解开世祖的发髻,推他就丧位。世祖即位,安都升任司空,仍为都督南徐州诸军事、征北将军、南徐州刺史,给予扶护。
王琳下至栅口,大军出顿芜湖,时侯瑱为大都督,而指麾经略,多出安都。天嘉元年,增邑千户。及王琳败走入齐,安都进军湓城,讨琳余党,所向皆下。
王琳下行到栅口,大军出屯芜湖,当时侯瑱为大都督,而指挥经略,多出自安都。天嘉元年,增邑千户。等到王琳败逃入齐,安都进军湓城,讨伐王琳余党,所到之处都攻下。
仍别奉中旨,迎衡阳献王昌。初,昌之将入也,致书于世祖,辞甚不逊,世祖不怿,乃召安都从容而言曰:"太子将至,须别求一蕃,吾其老焉。"安都对曰:"自古岂有被代天子?臣愚不敢奉诏。"因请自迎昌,昌济汉而薨。以功进爵清远郡公,邑四千户。自是威名甚重,群臣无出其右。
仍另外奉中旨,迎衡阳献王陈昌。当初,陈昌将要入朝时,写信给世祖,言辞很不恭敬,世祖不高兴,于是召安都从容说:"太子将要到来,须另外找一个藩国养老了。"安都回答说:"自古岂有被替代的天子?臣愚不敢奉诏。"于是请求亲自去迎接陈昌,陈昌渡汉水时去世。因功晋升爵位为清远郡公,食邑四千户。从此威名很重,群臣没有人能超过他。
安都父文捍,为始兴内史,卒于官。世祖征安都还京师,为发丧。寻起复本官,赠其父散骑常侍、金紫光禄大夫,拜其母为清远国太夫人。仍迎还都,母固求停乡里,上乃下诏,改桂阳之汝城县为卢阳郡,分衡州之始兴、安远二郡,合三郡为东衡州,以安都从弟晓为刺史,安都第三子秘年九岁,上以为始兴内史,并令在乡侍养。其年,改封安都桂阳郡公。
安都的父亲文捍,任始兴内史,在任上去世。世祖召安都回京师,为他父亲发丧。很快起复本官,追赠他父亲散骑常侍、金紫光禄大夫,封他母亲为清远国太夫人。仍迎回都城,母亲坚持请求留在乡里,皇上于是下诏,改桂阳的汝城县为卢阳郡,分出衡州的始兴、安远二郡,合并三郡为东衡州,以安都堂弟侯晓为刺史,安都第三子侯秘九岁,皇上任他为始兴内史,并让他在乡侍养母亲。当年,改封安都为桂阳郡公。
王琳败后,周兵入据巴、湘,安都奉诏西讨。及留异拥据东阳,又奉诏东讨。异本谓台军由钱塘江而上,安都乃步由会稽之诸暨,出于永康。异大恐,奔桃枝岭,处岭谷间,于岩口竖栅,以拒王师。安都作连城攻异,躬自接战,为流矢所中,血流至踝,安都乘舆麾军,容止不变。因其山垅之势,迮而为堰。天嘉三年夏,潦,水涨满,安都引船入堰,起楼舰与异城等,放拍碎其楼雉。异与第二子忠臣脱身奔晋安,安都虏其妻子,尽收其人马甲仗,振旅而归。以功加侍中、征北大将军,增邑并前五千户,仍还本镇。其年,吏民诣阙表请立碑,颂美安都功绩,诏许之。
王琳败后,周兵占据巴、湘,安都奉诏西讨。等到留异占据东阳,又奉诏东讨。留异本以为台军会由钱塘江而上,安都却由会稽诸暨步行出击,到达永康。留异大恐,逃奔桃枝岭,处在岭谷之间,在岩口竖栅栏,以抗拒王师。安都建造连城攻留异,亲自接战,被流矢射中,血流到脚踝,安都坐在车上指挥军队,神色举止不变。借山垄地势,堆土筑堰。天嘉三年夏天,雨水涨满,安都引船入堰,建造楼舰与留异城一样高,放拍竿击碎敌人的城楼。留异与第二子陈忠臣脱身逃奔晋安,安都俘虏了他们的妻子儿女,尽收他的人马甲仗,整顿军旅而归。因功加侍中、征北大将军,增邑与前合计五千户,仍回本镇。当年,官吏百姓到阙门上表请求立碑,颂扬赞美安都功绩,诏令同意。
自王琳平后,安都勋庸转大,又自以功安社稷,渐用骄矜,数招聚文武之士,或射驭驰骋,或命以诗赋,第其高下,以差次赏赐之。文士则褚玠、马枢、阴铿、张正见、徐伯阳,刘删、祖孙登,武士则萧摩诃、裴子烈等,并为之宾客,斋内动至千人。部下将帅,多不遵法度,检问收摄,则奔归安都。世祖性严察,深衔之。安都弗之改,日益骄横。每有表启,封讫,有事未尽,乃开封自书之,云又启某事。及侍宴酒酣,或箕踞倾倚。尝陪乐游禊饮,乃白帝曰:"何如作临川王时?"帝不应。安都再三言之,帝曰:"此虽天命,抑亦明公之力。"宴讫,又启便借供帐水饰,将载妻妾于御堂欢会,世祖虽许其请,甚不怿。明日,安都坐于御坐,宾客居群臣位,称觞上寿。初,重云殿灾,安都率将士带甲入殿,帝甚恶之,自是阴为之备。又周迪之反,朝望当使安都讨之,帝乃使吴明彻讨迪,又频遣台使案问安都部下,检括亡叛,安都内不自安。三年冬,遣其别驾周弘实自托于舍人蔡景历,并问省中事。景历录其状具奏之,希旨称安都谋反。世祖虑其不受制,明年春,乃除安都为都督江吴二州诸军事、征南大将军、江州刺史。自京口还都,部伍入于石头,世祖引安都宴于嘉德殿,又集其部下将帅会于尚书朝堂,于坐收安都,囚于嘉德西省,又收其将帅,尽夺马仗而释之。因出舍人蔡景历表以示于朝。乃诏曰:"昔汉厚功臣,韩、彭肇乱,晋倚蕃牧,敦、约称兵。托六尺于庞萌,野心窃发;寄股肱于霍禹,凶谋潜构。追惟往代,挻逆一揆,永言自古,患难同规。侯安都素乏遥图,本惭令德,幸属兴运,预奉经纶,拔迹行间,假之毛羽,推于偏帅,委以驰逐。位极三槐,任居四岳,名器隆赫,礼数莫俦。而志唯矜己,气在陵上,招聚逋逃,穷极轻狡,无赖无行,不畏不恭。受脤专征,剽掠一逞,推毂所镇,裒敛无厌。寄以徐蕃,接邻齐境,贸迁禁货,鬻卖居民,椎埋发掘,毒流泉壤,睚眦僵尸,罔顾彝宪。朕以爰初缔构,颇著功绩,飞骖代邸,预定嘉谋,所以淹抑有司,每怀遵养,杜绝百辟,日望自新。款襟期于话言,推丹赤于造次,策马甲第,羽林息警,置酒高堂,陛戟无卫。何尝内隐片嫌,去柏人而勿宿,外协猜防,入成皋而不留?而勃戾不悛,骄暴滋甚,招诱文武,密怀异图。去年十二月十一日,获中书舍人蔡景历启,称侯安都去月十日遣别驾周弘实来景历私省宿,访问禁中,具陈反计,朕犹加隐忍,待之如初。爰自北门,迁授南服,受命经停,奸谋益露。今者欲因初镇,将行不轨。此而可忍,孰不可容?赖社稷之灵,近侍诚悫,丑情彰暴,逆节显闻。外可详案旧典,速正刑书,止在同谋,余无所问。"明日,于西省赐死,时年四十四。寻有诏,宥其妻子家口,葬以士礼,丧事所须,务加资给。
自从平定王琳后,安都功勋越来越大,又自以功安社稷,渐渐骄矜,多次招聚文武之士,或射箭驾车奔驰,或命他们写诗赋,评定高下,分别赏赐。文士如褚玠、马枢、阴铿、张正见、徐伯阳、刘删、祖孙登,武士如萧摩诃、裴子烈等,都做他的宾客,斋内动不动上千人。部下将帅,多不遵守法度,检问收捕,就逃奔归附安都。世祖性情严厉洞察,深恨此事。安都不改,日益骄横。每次有表章启奏,封好后,有事未尽,竟开封自己写,说又启某事。等到侍宴酒酣时,有时伸腿歪靠。曾经陪乐游禊饮,对帝说:"比做临川王时如何?"帝不答。安都再三说,帝说:"这虽然是天命,也是明公之力。"宴毕,又启奏要借供帐水饰,要载妻妾到御堂欢会,世祖虽然准许其请求,很不高兴。第二天,安都坐在御座上,宾客坐在群臣位,举杯祝寿。当初,重云殿火灾,安都率将士带甲入殿,帝很厌恶他,从此暗中防备。又周迪造反,朝议本应派安都讨伐,帝却派吴明彻讨伐周迪,又频派台使查问安都部下,检括逃亡叛逃之人,安都内心不安。三年冬,派别驾周弘实托身于舍人蔡景历,并询问省中之事。景历记录其情况详细奏报,迎合圣意称安都谋反。世祖担心他不接受约束,明年春,乃授安都为都督江吴二州诸军事、征南大将军、江州刺史。从京口还都,部伍进入石头城,世祖引安都在嘉德殿宴饮,又召集其部下将帅会于尚书朝堂,在座上收捕安都,囚禁于嘉德西省,又收捕其将帅,全部夺去马匹仪仗后释放。于是出舍人蔡景历的表章给朝臣看。诏令说:"昔日汉厚待功臣,韩信、彭越首先作乱,晋倚重藩牧,王敦、王约举兵。托孤于庞萌,野心窃发;寄股肱于霍禹,凶谋潜构。追思往代,叛逆一揆,永言自古,患难同规。侯安都素来缺乏远图,本有亏于美德,幸属兴运,预奉经纶,拔身行伍,授以羽翼,任为偏帅,委以驰逐。位极三槐,任居四岳,名器隆赫,礼数无双。而志在矜夸自己,气焰凌上,招聚逃亡之人,极尽轻狡,无赖无行,不畏不恭。受命专征,剽掠逞凶,治理所镇,搜刮无厌。寄于徐蕃,接邻齐境,贸易禁货,贩卖居民,盗掘坟墓,毒流泉壤,睚眦杀人,不顾法典。朕以初起缔构,颇著功绩,飞骖代邸,预定嘉谋,所以淹抑有司,常怀遵养,杜绝百官,日望自新。款襟期于话语,推丹赤于造次,策马甲第,羽林息警,置酒高堂,陛戟无卫。何尝内隐片嫌,去柏人而勿宿;外协猜防,入成皋而不留?而勃戾不悛,骄暴滋甚,招诱文武,密怀异图。去年十二月十一日,获中书舍人蔡景历启奏,称侯安都上月初十派别驾周弘实来景历私宅留宿,访问禁中,详细陈述反计,朕犹加隐忍,待之如初。爰自北门,迁授南服,受命经停,奸谋益露。今者欲因初镇,将行不轨。此而可忍,孰不可容?赖社稷之灵,近侍诚悫,丑情彰暴,逆节显闻。外可详案旧典,速正刑书,止在同谋,余无所问。"第二天,在西省赐死,享年四十四岁。很快有诏,赦免其妻子家口,按士礼安葬,丧事所需,务必从优供给。
初,高祖在京城,尝与诸将宴,杜僧明、周文育、侯安都为寿,各称功伐。高祖曰:"卿等悉良将也,而并有所短。杜公志大而识暗,狎于下而骄于尊,矜其功不收其拙。周侯交不择人,而推心过差,居危履险,猜防不设。侯郎慠诞而无恹,轻佻而肆志。并非全身之道。"卒皆如其言。
当初,高祖在京城时,曾与诸将宴饮,杜僧明、周文育、侯安都祝寿,各自称述功劳。高祖说:"你们都是良将,但各有所短。杜公志向大而见识浅,对下亲近而对尊者骄矜,矜夸其功而不收敛其短。周侯交友不择人,推心过差,居危履险,不设猜防。侯郎傲慢荒诞而无忧色,轻佻而肆志。都不是保全自身之道。"最终都像他说的那样。
安都长子敦,年十二,为员外散骑侍郎,天嘉二年堕马卒,追谥桂阳国愍世子。太建三年,高宗追封安都为陈集县侯,邑五百户,子亶为嗣。
安都长子侯敦,十二岁,为员外散骑侍郎,天嘉二年坠马去世,追谥为桂阳国愍世子。太建三年,高宗追封安都为陈集县侯,食邑五百户,子侯亶继承。
安都从弟晓,累从安都征讨有功,官至员外散骑常侍、明威将军、东衡州刺史,怀化县侯,邑五百户。天嘉三年卒,年四十一。
安都堂弟侯晓,多次跟从安都征讨有功,官至员外散骑常侍、明威将军、东衡州刺史,怀化县侯,食邑五百户。天嘉三年去世,享年四十一岁。
史臣曰:杜僧明、周文育并树功业,成于兴运,颇、牧、韩、彭,足可连类矣。侯安都情异向时,权逾曩日,因之以侵暴,加之以纵诞,苟曰非夫逆乱,奚用免于亡灭!昔汉高醢之为赐,宋武拉于坐右,良有以而然也。
史臣曰:杜僧明、周文育都树立功业,成于兴运,廉颇、李牧、韩信、彭越,足以与他们相提并论了。侯安都心情不同于从前,权势超过往日,因而更加侵暴,加上纵诞,如果说他不是叛逆作乱,为何能免于灭亡!昔日汉高祖把彭越剁成肉酱赐人,宋武帝让王澳坐在座位右边拉断其臂,实在是有原因才这样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