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书 · 卷九·列传第三
南陈 · 姚思廉 撰 [列传]
逐段对照:上为原文,下为白话。译文仅供参考,请以原文为准。
侯瑱等5人△侯瑱欧阳頠子纥吴明彻裴子烈侯瑱,字伯玉,巴西充国人也。父弘远,世为西蜀酋豪。蜀贼张文萼据白崖山,有众万人,梁益州刺史鄱阳王萧范命弘远讨之。弘远战死,瑱固请复仇,每战必先锋陷阵,遂斩文萼,由是知名。因事范,范委以将帅之任,山谷夷獠不宾附者,并遣瑱征之。累功授轻车府中兵参军、晋康太守。范为雍州刺史。瑱除超武将军、冯翊太守。范迁镇合肥,瑱又随之。
侯瑱,字伯玉,巴西充国人。父亲侯弘远,世代为西蜀酋豪。蜀贼张文萼占据白崖山,有部众万人,梁益州刺史鄱阳王萧范命弘远讨伐。弘远战死,侯瑱坚决请求复仇,每战必为先锋陷阵,于是斩杀文萼,由此知名。因事奉萧范,范把将帅之任委托给他,山谷中不归附的夷獠,都派侯瑱征讨。累积功劳授任轻车府中兵参军、晋康太守。萧范为雍州刺史,侯瑱授任超武将军、冯翊太守。萧范迁镇合肥,侯瑱又跟随他。
侯景围台城,范乃遣瑱辅其世子嗣,入援京邑。京城陷,瑱与嗣退还合肥,仍随范徙镇湓城。俄而范及嗣皆卒,瑱领其众,依于豫章太守庄铁。铁疑之,瑱惧不自安,诈引铁谋事,因而刃之,据有豫章之地。侯景将于庆南略地至豫章,城邑皆下,瑱穷蹙,乃降于庆。庆送瑱于景,景以瑱与己同姓,托为宗族,待之甚厚,留其妻子及弟为质。遣瑱随庆平定蠡南诸郡。及景败于巴陵,景将宋子仙、任约等并为西军所获,瑱乃诛景党与,以应义军,景亦尽诛其弟及妻子。梁元帝授瑱武臣将军、南兖州刺史,郫县侯,邑一千户。仍随都督王僧辩讨景,恒为前锋,每战却敌。既复台城,景奔吴郡,僧辩使瑱率兵追之,与景战于吴松江,大败景,尽获其军实。进兵钱塘,景将谢答仁、吕子荣等皆降。以功除南豫州刺史,镇于姑熟。
侯景围困台城,萧范派侯瑱辅佐他的世子萧嗣,入援京城。京城陷落后,侯瑱与萧嗣退还合肥,仍随萧范徒镇湓城。不多久萧范和萧嗣都去世了,侯瑱统领其部众,依附于豫章太守庄铁。庄铁猜疑他,侯瑱恐惧不安,诈称引庄铁谋事,因而杀了他,占据豫章之地。侯景将于庆向南扩展地盘到豫章,城邑都降服了,侯瑱走投无路,于是向于庆投降。于庆送侯瑱到侯景那里,侯景因侯瑱与自己同姓,托称为宗族,待他很优厚,留下他的妻子儿女和弟弟作为人质。派侯瑱随于庆平定蠡南诸郡。等到侯景在巴陵败绩,侯景的将领宋子仙、任约等都被西军俘获,侯瑱于是诛杀侯景党羽,以响应义军,侯景也杀尽了他的弟弟和妻子儿女。梁元帝授侯瑱为武臣将军、南兖州刺史,郫县侯,食邑一千户。仍随都督王僧辩讨伐侯景,常为前锋,每战退敌。收复台城后,侯景逃奔吴郡,僧辩派侯瑱率兵追击,与侯景战于吴松江,大败侯景,尽获其军需物资。进兵钱塘,侯景的将领谢答仁、吕子荣等都投降。因功授任南豫州刺史,镇守姑熟。
承圣二年,齐遣郭元建出自濡须,僧辩遣瑱领甲士三千,筑垒于东关以捍之,大败元建。除使持节、镇北将军,给鼓吹一部,增邑二千户。西魏来寇荆州,王僧辩以瑱为前军,赴援,未至而荆州陷。瑱之九江,因卫晋安王还都。承制以瑱为侍中、使持节、都督江晋吴齐四州诸军事、江州刺史,改封康乐县公,邑五千户,进号车骑将军。司徒陆法和据郢州,引齐兵来寇,乃使瑱都督众军西讨,未至,法和率其部北度入齐。齐遣慕容恃德镇于夏首,瑱控引西还,水陆攻之,恃德食尽,请和,瑱还镇豫章。僧辩使其弟僧愔率兵与瑱共讨萧勃,及高祖诛僧辩,僧愔阴欲图瑱而夺其军,瑱知之,尽收僧愔徒党,僧愔奔齐。
承圣二年,北齐派郭元建从濡须出击,王僧辩派侯瑱率甲士三千,在东关筑垒防御,大败元建。授任使持节、镇北将军,赐给鼓吹乐队一部,增邑二千户。西魏来侵犯荆州,王僧辩以侯瑱为前军,前往增援,未到而荆州已陷落。侯瑱到九江,护送晋安王回都。按惯例授侯瑱为侍中、使持节、都督江晋吴齐四州诸军事、江州刺史,改封康乐县公,食邑五千户,进号车骑将军。司徒陆法和占据郢州,引齐兵来侵犯,派侯瑱都督众军西讨,未到,陆法和率部北度入齐。齐派慕容恃德镇守夏首,侯瑱控制引兵西还,水陆进攻,恃德食尽请和,侯瑱还镇豫章。王僧辩派其弟王僧愔率兵与侯瑱共讨萧勃,等到高祖诛杀王僧辩,王僧愔暗中想图谋侯瑱而夺取其军,侯瑱知道后,尽收僧愔徒党,僧愔逃奔北齐。
绍泰二年,以本号加开府仪同三司,余并如故。是时,瑱据中流,兵甚强盛,又以本事王僧辩,虽外示臣节,未有入朝意。初,余孝顷为豫章太守,及瑱镇豫章,乃于新吴县别立城栅,与瑱相拒。瑱留军人妻子于豫章,令从弟奫知后事,悉众以攻孝顷。自夏及冬,弗能克,乃长围守之,尽收其禾稼。奫与其部下俟方儿不协,方儿怒,率所部攻奫,虏掠瑱军府妓妾金玉,归于高祖。瑱既失根本,兵众皆溃,轻归豫章,豫章人拒之,乃趋湓城,投其将焦僧度。僧度劝瑱投齐,瑱以高祖有大量,必能容己,乃诣阙请罪,高祖复其爵位。
绍泰二年,以原号加开府仪同三司,其他如故。这时,侯瑱占据长江中流,兵力很强盛,又因为曾事奉王僧辩,虽然表面表示臣节,但没有入朝的意思。当初,余孝顷为豫章太守,等到侯瑱镇守豫章,却在新吴县另立城栅,与侯瑱对抗。侯瑱留军人的妻子在豫章,派堂弟侯奫主管后事,率全部人马攻孝顷。从夏天到冬天,不能攻克,于是长期围困守之,尽收其庄稼。侯奫与其部下俟方儿不和,方儿大怒,率所部攻侯奫,俘虏掠夺侯瑱军府的妓妾金玉,归顺高祖。侯瑱既失根本,兵众都溃散了,轻装回豫章,豫章人拒绝他,于是趋往湓城,投奔其将焦僧度。僧度劝侯瑱投奔北齐,侯瑱认为高祖有大量,必能容己,于是到阙请罪,高祖恢复了他的爵位。
永定元年,授侍中、车骑将军。二年,进位司空。王琳至于沌口,周文育、侯安都并没,乃以瑱为都督西讨诸军事。瑱至于梁山。世祖即位,进授太尉,增邑千户。王琳至于栅口,又以瑱为都督,侯安都等并隶焉。瑱与琳相持百余日,未决。天嘉元年二月,东关春水稍长,舟舰得通,琳引合肥漅湖之众,舳舻相次而下,其势甚盛。瑱率军进兽槛洲,琳亦出船列于江西,隔洲而泊。明日合战,琳军少却,退保西岸。及夕,东北风大起,吹其舟舰,舟舰并坏,没于沙中,溺死者数十百人。浪大不得还浦,夜中又有流星坠于贼营。及旦风静,琳入浦治船,以荻船塞于浦口,又以鹿角绕岸,不敢复出。是时,西魏遣大将军史宁蹑其上流,瑱闻之,知琳不能持久,收军却据湖浦,以待其敝。及史宁至,围郢州,琳恐众溃,乃率船舰来下,去芜湖十里而泊,击柝闻于军中。明日,齐人遣兵数万助琳,琳引众向梁山,欲越官军以屯险要。齐仪同刘伯球率兵万余人助琳水战,行台慕容恃德子子会领铁骑二千,在芜湖西岸博望山南,为其声势。瑱令军中晨炊蓐食,分搥荡顿芜湖洲尾以待之。将战,有微风至自东南,众军施拍纵火。定州刺史章昭达乘平虏大舰,中江而进,发拍中于贼舰,其余冒突、青龙,各相当值。又以牛皮冒蒙冲小船,以触贼舰,并熔铁洒之。琳军大败。其步兵在西岸者,自相蹂践,马骑并淖于芦荻中,弃马脱走以免者十二三。尽获其舟舰器械,并禽齐将刘伯球、慕容子会,自余俘馘以万计。琳与其党潘纯陁等乘单舴艋冒阵走至湓城,犹欲收合离散,众无附者,乃与妻妾左右十余人入齐。
永定元年,授任侍中、车骑将军。二年,进位司空。王琳到沌口,周文育、侯安都都被俘,于是以侯瑱为都督西讨诸军事。侯瑱到梁山。世祖即位,进授太尉,增邑千户。王琳到栅口,又以侯瑱为都督,侯安都等都隶属他。侯瑱与王琳相持一百多天,未能决定胜负。天嘉元年二月,东关春水渐涨,舟舰得以通行,王琳引合肥、漅湖之众,舳舻相接而下,气势很盛。侯瑱率军进兽槛洲,王琳也出船列于江西,隔洲停泊。第二天合战,王琳军稍稍退却,退保西岸。到傍晚,东北风大起,吹其舟舰,舟舰都损坏,淹没于沙中,溺死者数十百人。波浪大不能回浦,夜里又有流星坠于贼营。到天亮风静,王琳入浦修船,用芦荻之船堵塞浦口,又用鹿角绕岸,不敢再出。这时,西魏派大将军史宁蹑其后路,侯瑱听说后,知道王琳不能持久,收军退据湖浦,等待其衰败。等到史宁到,围郢州,王琳怕众溃,于是率船舰来下,距芜湖十里停泊,击柝之声闻于军中。第二天,齐人派兵数万助王琳,王琳引众向梁山,想越过官军以占据险要。齐仪同刘伯球率兵万余人助王琳水战,行台慕容恃德的儿子慕容子会领铁骑二千,在芜湖西岸博望山南,为其壮大声势。侯瑱令军中晨炊蓐食,分搥荡顿芜湖洲尾等待作战。将战,有微风从东南来,众军施拍纵火。定州刺史章昭达乘平虏大舰,中江而进,发拍击中贼舰,其余冒突、青龙,各船相应。又用牛皮蒙蒙冲小船,以触贼舰,并熔铁洒之。王琳军大败。其步兵在西岸的,自相蹂践,骑兵都陷入芦荻泥淖中,弃马脱逃幸免的十之二三。尽获其舟舰器械,并俘获齐将刘伯球、慕容子会,其余俘虏数以万计。王琳与其党潘纯陁等乘单舴艋冒阵逃走到湓城,还想收合离散部众,众人没有归附的,于是与妻妾左右十余人进入北齐。
其年,诏以瑱为都督湘、巴、郢、江、吴等五州诸军事,镇湓城。周将贺若敦、独孤盛等寇巴、湘,又以瑱为西讨都督,与盛战于西江口,大败盛军,虏其人马器械,不可胜数。以功授使持节、都督湘、桂、郢、巴、武、沅六州诸军事、湘州刺史,改封零陵郡公,邑七千户,余如故。二年,以疾表求还朝。三月,于道薨,时年五十二。赠侍中、骠骑大将军、大司马,加羽葆、鼓吹、班剑二十人,给东园秘器,谥曰壮肃。其年九月,配享高祖庙庭。子净藏嗣。
同年,诏令以侯瑱为都督湘、巴、郢、江、吴等五州诸军事,镇守湓城。周将贺若敦、独孤盛等侵犯巴、湘,又以侯瑱为西讨都督,与独孤盛战于西江口,大败盛军,俘虏人马器械,不可胜数。因功授使持节、都督湘、桂、郢、巴、武、沅六州诸军事、湘州刺史,改封零陵郡公,食邑七千户,其他如故。二年,因病上表请求还朝。三月,在路上去世,享年五十二岁。追赠侍中、骠骑大将军、大司马,加羽葆、鼓吹、班剑二十人,赐给东园秘器,谥号为壮肃。同年九月,配享高祖庙庭。儿子侯净藏继承爵位。
净藏尚世祖第二女富阳公主,以公主除员外散骑侍郎。太建三年卒,赠司徒主簿。净藏无子,弟就袭封。
侯净藏娶世祖第二女富阳公主为妻,因公主的缘故授任员外散骑侍郎。太建三年去世,追赠司徒主簿。侯净藏没有儿子,弟弟侯就承袭封爵。
欧阳頠,字靖世,长沙临湘人也。为郡豪族。祖景达,梁代为本州治中。父僧宝,屯骑校尉。頠少质直有思理,以言行笃信著闻于岭表。父丧毁瘠甚至。家产累积,悉让诸兄。州郡频辟不应,乃庐于麓山寺傍,专精习业,博通经史。年三十,其兄逼令从宦,起家信武府中兵参军,迁平西邵陵王中兵参军事。
欧阳頠,字靖世,长沙临湘人。是郡中豪族。祖父欧阳景达,在梁代任本州治中。父亲欧阳僧宝,为屯骑校尉。欧阳頠年少时质朴正直有思辨能力,因言行诚实守信闻名于岭南。父亲去世时悲哀消瘦得特别厉害。家产累积,全部让给诸兄。州郡多次征召不应,于是隐居于麓山寺旁,专心学习,博通经史。三十岁时,其兄逼他从宦,起家为信武府中兵参军,升任平西邵陵王中兵参军事。
梁左卫将军兰钦之少也,与頠相善,故頠常随钦征讨。钦为衡州,仍除清远太守。钦南征夷獠,擒陈文彻,所获不可胜计,献大铜鼓,累代所无,頠预其功。还为直阁将军,仍除天门太守,伐蛮左有功。刺史庐陵王萧续深嘉之,引为宾客。钦征交州,复启頠同行。钦度岭以疾终,頠除临贺内史,启乞送钦丧还都,然后之任。时湘衡之界五十余洞不宾,敕令衡州刺史韦粲讨之,粲委頠为都督,悉皆平殄。粲启梁武,称頠诚干,降诏褒赏,仍加超武将军,征讨广、衡二州山贼。
梁左卫将军兰钦年少时,与欧阳頠交好,所以欧阳頠常随兰钦征讨。兰钦任衡州刺史,仍授欧阳頠为清远太守。兰钦南征夷獠,擒获陈文彻,所获不可胜计,献大铜鼓,是历代所无的,欧阳頠参与其功。回来后为直阁将军,仍授天门太守,伐蛮左有功。刺史庐陵王萧续深深嘉许他,引为宾客。兰钦征交州,又推荐欧阳頠同行。兰钦度岭时因病去世,欧阳頠授任临贺内史,上疏请求送兰钦丧还都,然后赴任。当时湘衡之界五十多洞不归顺,敕令衡州刺史韦粲讨伐,韦粲委派欧阳頠为都督,全部平定。韦粲上启梁武帝,称颂欧阳頠忠诚干练,降诏褒奖赏赐,仍加超武将军,征讨广、衡二州山贼。
侯景构逆,粲自解还都征景,以頠监衡州。京城陷后,岭南互相吞并,兰钦弟前高州刺史裕攻始兴内史萧绍基,夺其郡。裕以兄钦与頠有旧,遣招之,頠不从。乃谓使云:"高州昆季隆显,莫非国恩,今应赴难援都,岂可自为跋扈。"及高祖入援京邑,将至始兴,頠乃深自结托。裕遣兵攻頠,高祖援之,裕败,高祖以王怀明为衡州刺史,迁頠为始兴内史。高祖之讨蔡路养、李迁仕也,頠率兵度岭,以助高祖。及路养等平,頠有功,梁元帝承制以始兴郡为东衡州,以頠为持节、通直散骑常侍、都督东衡州诸军事、云麾将军、东衡州刺史,新丰县伯,邑四百户。
侯景叛逆,韦粲自解除官职回都城征讨侯景,以欧阳頠监衡州。京城陷落后,岭南互相吞并,兰钦的弟弟前高州刺史兰裕攻始兴内史萧绍基,夺取其郡。兰裕因兄长兰钦与欧阳頠有旧交,派人招他,欧阳頠不跟从。对使者说:"高州兄弟隆显,都是国恩,现在应赴难援都,岂可自为跋扈。"等到高祖入援京城,将到始兴,欧阳頠于是深深结交依托。高祖援助欧阳頠,兰裕败了,高祖以王怀明为衡州刺史,升欧阳頠为始兴内史。高祖讨伐蔡路养、李迁仕时,欧阳頠率兵度岭,以助高祖。等到路养等平定,欧阳頠有功,梁元帝按惯例以始兴郡为东衡州,以欧阳頠为持节、通直散骑常侍、都督东衡州诸军事、云麾将军、东衡州刺史,新丰县伯,食邑四百户。
侯景平,元帝遍问朝宰:"今天下始定,极须良才,卿各举所知。"群臣未有对者。帝曰:"吾已得一人。"侍中王褒进曰:"未审为谁?"帝云:"欧阳頠公正有匡济之才,恐萧广州不肯致之。"乃授武州刺史,寻授郢州刺史,欲令出岭,萧勃留之,不获拜命。寻授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都督衡州诸军事、忠武将军、衡州刺史,进封始兴县侯。
侯景平定后,梁元帝遍问朝中宰相:"今天下初定,极需良才,你们各举所知。"群臣没有人回答。帝说:"我已得一人。"侍中王褒进言说:"未知是谁?"帝说:"欧阳頠公正有匡济之才,恐怕萧广州不肯送他来。"于是授武州刺史,很快授郢州刺史,想让他出岭,萧勃留住了他,未能接受任命。很快授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都督衡州诸军事、忠武将军、衡州刺史,进封始兴县侯。
时萧勃在广州,兵强位重,元帝深患之,遣王琳代为刺史。琳已至小桂岭,勃遣其将孙玚监州,尽率部下至始兴,避琳兵锋。頠别据一城,不往谒勃,闭门高垒,亦不拒战。勃怒,遣兵袭頠,尽收其赀财马仗。寻赦之,还复其所,复与结盟。荆州陷,頠委质于勃。及勃度岭出南康,以頠为前军都督,顿豫章之苦竹滩,周文育击破之,擒送于高祖,高祖释之,深加接待。萧勃死后,岭南扰乱,頠有声南土,且与高祖有旧,乃授頠使持节、通直散骑常侍、都督衡州诸军事、安南将军、衡州刺史,始兴县侯。未至岭南,頠子纥已克定始兴。及頠至岭南,皆慑伏,仍进广州,尽有越地。改授都督广、交、越、成、定、明、新、高、合、罗、爱、建、德、宜、黄、利、安、石、双十九州诸军事、镇南将军、平越中郎将、广州刺史,持节、常侍、侯并如故。王琳据有中流,頠自海道及东岭奉使不绝。永定三年,进授散骑常侍,增都督衡州诸军事,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。世祖嗣位,进号征南将军,改封阳山郡公,邑一千五百户,又给鼓吹一部。
当时萧勃在广州,兵强位重,元帝深深忧虑,遣王琳代为刺史。王琳已到小桂岭,萧勃派其将孙玚监州,尽率部下到始兴,避开王琳兵锋。欧阳頠另据一城,不去拜见萧勃,闭门高垒,也不拒战。萧勃大怒,派兵袭击欧阳頠,尽收其财物马仗。很快赦免他,恢复其职位,又与他结盟。荆州陷落后,欧阳頠委身于萧勃。等到萧勃度岭出南康,以欧阳頠为前军都督,驻军豫章苦竹滩,周文育击破之,擒获送给高祖,高祖释放他,深加接待。萧勃死后,岭南扰乱,欧阳頠在南土有声望,且与高祖有旧交,于是授欧阳頠使持节、通直散骑常侍、都督衡州诸军事、安南将军、衡州刺史,始兴县侯。未到岭南,欧阳頠之子欧阳纥已克定始兴。等到欧阳頠到岭南,都慑服,于是进广州,尽有越地。改授都督广、交、越、成、定、明、新、高、合、罗、爱、建、德、宜、黄、利、安、石、双十九州诸军事、镇南将军、平越中郎将、广州刺史,持节、常侍、侯如故。王琳占据中流,欧阳頠从海道及东岭奉使不绝。永定三年,进授散骑常侍,增都督衡州诸军事,即原号开府仪同三司。世祖即位,进号征南将军,改封阳山郡公,食邑一千五百户,又赐给鼓吹乐队一部。
初,交州刺史袁昙缓密以金五百两寄頠,令以百两还合浦太守龚蒍,四百两付儿智矩,余人弗之知也。頠寻为萧勃所破,赀财并尽,唯所寄金独在。昙缓亦寻卒,至是頠并依信还之,时人莫不叹伏。其重然诺如此。
当初,交州刺史袁昙缓秘密以黄金五百两寄存于欧阳頠处,让他以一百两还给合浦太守龚蒍,四百两交给儿子袁智矩,其他人都不知道。欧阳頠不久被萧勃打败,赀财全部散尽,只有寄存的金子独自在。袁昙缓也很快去世,到这时欧阳頠都按照信还给他,当时人无不感叹佩服。他如此看重诺言。
时頠弟盛为交州刺史,次弟邃为衡州刺史,合门显贵,名振南土。又多致铜鼓、生口,献奉珍异,前后委积,颇有助于军国焉。頠以天嘉四年薨,时年六十六。赠侍中、车骑大将军、司空、广州刺史,谥曰穆。子纥嗣。
当时欧阳頠的弟弟欧阳盛为交州刺史,次弟欧阳邃为衡州刺史,全家显贵,名振南土。又多获取铜鼓、人口,献奉珍异,前后堆积,颇有助于军国。欧阳頠于天嘉四年去世,享年六十六岁。追赠侍中、车骑大将军、司空、广州刺史,谥号为穆。儿子欧阳纥继承爵位。
纥字奉圣,颇有干略。天嘉中,除黄门侍郎、员外散骑常侍。累迁安远将军、衡州刺史。袭封阳山郡公,都督交、广等十九州诸军事、广州刺史。在州十余年,威惠著于百越,进号轻车将军。
欧阳纥字奉圣,颇有才干谋略。天嘉年间,授任黄门侍郎、员外散骑常侍。多次升迁至安远将军、衡州刺史。承袭阳山郡公爵位,都督交、广等十九州诸军事、广州刺史。在州十多年,威恩著于百越,进号轻车将军。
光大中,上流蕃镇并多怀贰,高宗以纥久在南服,颇疑之。太建元年,下诏征纥为左卫将军。纥惧,未欲就征,其部下多劝之反,遂举兵攻衡州刺史钱道戢。道戢告变,乃遣仪同章昭达讨纥,屡战兵败,执送京师,伏诛,时年三十三。家口籍没。子询以年幼免。
光大年间,上游藩镇多怀二心,高宗因欧阳纥久在南土,很疑忌他。太建元年,下诏征召欧阳纥为左卫将军。欧阳纥恐惧,不想应征,其部下多劝他造反,于是举兵攻衡州刺史钱道戢。道戢报告事变,于是派仪同章昭达讨伐欧阳纥,屡战兵败,被捉送京师,伏诛,享年三十三岁。家口登记没收。儿子欧阳询因年幼免除。
吴明彻,字通昭,秦郡人也。祖景安,齐南谯太守。父树,梁右军将军。明彻幼孤,性至孝,年十四,感坟茔未备,家贫无以取给,乃勤力耕种。时天下亢旱,苗稼燋枯,明彻哀愤,每之田中,号泣,仰天自诉。居数日,有自田还者,云苗已更生。明彻疑之,谓为绐己,及往田所,竟如其言。秋而大获,足充葬用。时有伊氏者,善占墓,谓其兄曰:"君葬之日,必有乘白马逐鹿者来经坟所,此是最小孝子大贵之徵。"至时果有此应,明彻即树之最小子也。
吴明彻,字通昭,秦郡人。祖父吴景安,任南齐南谯太守。父亲吴树,任梁右军将军。明彻幼年丧父,性格特别孝顺,十四岁时,感慨祖坟未修葺,家贫无法供给,于是努力耕种。当时天下大旱,禾苗庄稼焦枯,明彻悲哀愤恨,每次到田中,号泣,仰天诉说。过了几天,有从田里回来的人,说苗已经重新生长了。明彻怀疑,认为是骗自己,等到去田里看,竟然如那人所说。秋天大收获,足够用来安葬。当时有个姓伊的人,善于占卜墓地,对他兄长说:"您下葬那天,必有乘白马逐鹿的人经过坟地,这是最小孝子大贵的征兆。"到时果然有此应验,明彻就是吴树最小的儿子。
起家梁东宫直后。及侯景寇京师,天下大乱,明彻有粟麦三千余斛,而邻里饥馁,乃白诸兄曰:"当今草窃,人不图久,奈何有此而不与乡家共之?"于是计口平分,同其丰俭,群盗闻而避焉,赖以存者甚众。
起家为梁东宫直后。等到侯景侵犯京师,天下大乱,明彻有粟麦三千余斛,而邻里饥馁,于是告诉诸兄说:"当今草窃,人不图长久,为何有这些而不与乡邻共享呢?"于是计口平分,同甘共苦,群盗听说后都避开,依此得以存活的人很多。
及高祖镇京口,深相要结,明彻乃诣高祖,高祖为之降阶,执手即席,与论当世之务。明彻亦微涉书史经传,就汝南周弘正学天文、孤虚、遁甲,略通其妙,颇以英雄自许,高祖深奇之。
等到高祖镇守京口,深深相交邀请,明彻于是拜见高祖,高祖为他走下台阶迎接,执手即席,与他讨论当世事务。明彻也略微涉猎书史经传,跟从汝南周弘正学习天文、孤虚、遁甲,略通其妙,很以英雄自许,高祖深深器重他。
承圣三年,授戎昭将军、安州刺史。绍泰初,随周文育讨杜龛、张彪等。东道平,授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安东将军、南兖州刺史,封安吴县侯。高祖受禅,拜安南将军,仍与侯安都、周文育将兵讨王琳。及众军败没,明彻自拔还京。世祖即位,诏以本官加右卫将军。王琳败,授都督武沅二州诸军事、安西将军、武州刺史,余并如故。周遣大将军贺若敦率马步万余人奄至武陵,明彻众寡不敌,引军巴陵,仍破周别军于双林。
承圣三年,授任戎昭将军、安州刺史。绍泰初年,随周文育讨伐杜龛、张彪等。东道平定后,授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安东将军、南兖州刺史,封安吴县侯。高祖受禅登基,拜任安南将军,仍与侯安都、周文育将兵讨伐王琳。等到众军败没,明彻自拔回京。世祖即位,诏令以原官加右卫将军。王琳败后,授都督武沅二州诸军事、安西将军、武州刺史,其他如故。北周派大将军贺若敦率马步万余人突然到武陵,明彻众寡不敌,引军巴陵,仍在双林击败周别军。
天嘉三年,授安西将军。及周迪反临川,诏以明彻为安南将军、江州刺史,领豫章太守,总督众军,以讨迪。明彻雅性刚直,统内不甚和,世祖闻之,遣安成王顼慰晓明彻,令以本号还朝。寻授镇前将军。五年,迁镇东将军、吴兴太守。及引辞之郡,世祖谓明彻曰:"吴兴虽郡,帝乡之重,故以相授。君其勉之!"及世祖弗豫,征拜中领军。
天嘉三年,授安西将军。等到周迪在临川造反,诏令以明彻为安南将军、江州刺史,领豫章太守,总督众军,以讨伐周迪。明彻性格刚直,统内不太和睦,世祖听说后,派安成王陈顼安慰晓谕明彻,令他以原号还朝。很快授镇前将军。五年,升任镇东将军、吴兴太守。到引告辞赴郡时,世祖对明彻说:"吴兴虽然是郡,但因是帝乡之重,所以交给你。你勉力吧!"等到世祖有病,召拜中领军。
废帝即位,授领军将军,寻迁丹阳尹,仍诏明彻以甲仗四十人出入殿省。到仲举之矫令出高宗也,毛喜知其谋,高宗疑惧,遣喜与明彻筹焉。明彻谓喜曰:"嗣君谅暗,万机多阙,外邻强敌,内有大丧。殿下亲实周、邵,德冠伊、霍,社稷至重,愿留中深计,慎勿致疑。"
废帝即位,授领军将军,很快升任丹阳尹,仍诏令明彻带甲仗四十人出入殿省。到仲举假称太后命令放逐高宗时,毛喜知道其阴谋,高宗疑惧,派毛喜与明彻谋划。明彻对毛喜说:"嗣君谅暗守丧,万机多缺,外邻强敌,内有大丧。殿下亲实如周公、邵公,德冠如伊尹、霍光,社稷至重,愿留中深计,千万不要有疑虑。"
及湘州刺史华皎阴有异志,诏授明彻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都督湘、桂、武三州诸军事、安南将军、湘州刺史,给鼓吹一部,仍与征南大将军淳于量等率兵讨皎。皎平,授开府仪同三司,进爵为公。太建元年,授镇南将军。四年,征为侍中、镇前将军,余并如故。
等到湘州刺史华皎暗中有异志,诏授明彻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都督湘、桂、武三州诸军事、安南将军、湘州刺史,赐给鼓吹乐队一部,仍与征南大将军淳于量等率兵讨伐华皎。华皎平定后,授开府仪同三司,进爵为公。太建元年,授镇南将军。四年,召入为侍中、镇前将军,其他如故。
会朝议北伐,公卿互有异同,明彻决策请行。五年,诏加侍中、都督征讨诸军事,仍赐女乐一部。明彻总统众军十余万,发自京师,缘江城镇,相续降款。军至秦郡,克其水栅。齐遣大将尉破胡将兵为援,明彻破走之,斩获不可胜计,秦郡乃降。高宗以秦郡明彻旧邑,诏具太牢,令拜祠上冢,文武羽仪甚盛,乡里以为荣。
恰逢朝廷议论北伐,公卿各有异议,明彻决策请求出征。太建五年,诏加侍中、都督征讨诸军事,仍赐女乐一部。明彻总统众军十余万,从京师出发,沿江城镇,相继投降。军队到秦郡,攻克其水栅。北齐派大将尉破胡率兵为援,明彻击破赶走他,斩获不可胜计,秦郡于是投降。高宗因为秦郡是明彻旧邑,诏令准备太牢,让他拜祠上坟,文武羽仪很盛,乡里以为荣。
进克仁州,授征北大将军,进爵南平郡公,增邑并前二千五百户。次平峡石岸二城。进逼寿阳,齐遣王琳将兵拒守。琳至,与刺史王贵显保其外郭。明彻以琳初入,众心未附,乘夜攻之,中宵而溃,齐兵退据相国城及金城。明彻令军中益修治攻具,又迮肥水以灌城。城中苦湿,多腹疾,手足皆肿,死者十六七。会齐遣大将军皮景和率兵数十万来援,去寿春三十里,顿军不进。诸将咸曰:"坚城未拔,大援在近,不审明公计将安出?"明彻曰:"兵贵在速,而彼结营不进,自挫其锋,吾知其不敢战明矣。"于是躬擐甲胄,四面疾攻,城中震恐,一鼓而克,生禽王琳、王贵显、扶风王可朱浑孝裕、尚书卢潜、左丞李騊駼,送京师。景和惶惧遁走,尽收其驼马辎重。琳之获也,其旧部曲多在军中,琳素得士卒心,见者皆歔欷不能仰视。明彻虑其有变,遣左右追杀琳,传其首。诏曰:"寿春者古之都会,襟带淮、汝,控引河、洛,得之者安,是称要害。侍中、使持节、都督征讨诸军事、征北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南平郡开国公明彻,雄图克举,宏略盖世。在昔屯夷,缔构皇业,乃掩衡、岳,用清氛沴,实吞云梦,即叙上游。今兹荡定,恢我王略,风行电扫,貔武争驰,月阵云梯,金汤夺险,威陵殊俗,惠渐边氓。惟功与能,元戎是属,崇麾广赋,茂典恒宜,可都督、豫、合、建、光、朔、北徐六州诸军事、车骑大将军、豫州刺史,增封并前三千五百户,余如故。"诏遣谒者萧淳风就寿阳册明彻,于城南设坛,士卒二十万,陈旗鼓戈甲,明彻登坛拜受,成礼而退,将卒莫不踊跃焉。
进克仁州,授征北大将军,进爵南平郡公,增邑与前合计二千五百户。接着平定峡石岸二城。进逼寿阳,北齐派王琳率兵拒守。王琳到后,与刺史王贵显保守其外郭。明彻因王琳初入,众人心未归附,乘夜攻击,半夜溃败,齐兵退据相国城及金城。明彻令军中多修治攻具,又堵肥水以灌城。城中苦于潮湿,多患腹疾,手足都肿,死了十分之六七。恰逢北齐派大将军皮景和率兵数十万来援,距寿春三十里,顿军不进。诸将都说:"坚城未拔,大援在近,不知明公计将安出?"明彻说:"兵贵在速,而他们结营不进,自挫锋芒,我知道他们不敢战是很明显的了。"于是亲自披甲胄,四面疾攻,城中震恐,一鼓而攻克,活捉王琳、王贵显、扶风王可朱浑孝裕、尚书卢潜、左丞李騊駼,送到京师。皮景和惶惧遁走,尽收其驼马辎重。王琳被俘时,其旧部曲多在军中,王琳素来得士卒心,见者都歔欷不能仰视。明彻担心他有变,派左右追杀王琳,传其首级。诏令说:"寿春是古代都会,襟带淮、汝,控引河、洛,得之者安,是称要害。侍中、使持节、都督征讨诸军事、征北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南平郡开国公明彻,雄图克举,宏略盖世。在昔艰难,缔构皇业,乃掩衡、岳,以清氛沴,实吞云梦,即叙上游。今兹荡定,恢我王略,风行电扫,貔武争驰,月阵云梯,金汤夺险,威陵殊俗,惠渐边民。惟功与能,元戎是属,崇麾广赋,茂典恒宜,可都督、豫、合、建、光、朔、北徐六州诸军事、车骑大将军、豫州刺史,增封与前合计三千五百户,其他如故。"诏派谒者萧淳风到寿阳册命明彻,在城南设坛,士卒二十万,陈列旗鼓戈甲,明彻登坛拜受,成礼而退,将卒无不踊跃。
初,秦郡属南兖州,后隶谯州。至是,诏以谯之秦、盱眙、神农三郡还属南兖州,以明彻故也。
当初,秦郡属南兖州,后来隶属谯州。到这时,诏令以谯州的秦、盱眙、神农三郡还属南兖州,是因为明彻的缘故。
六年,自寿阳入朝,舆驾幸其第,赐钟磬一部,米一万斛,绢布二千匹。
太建六年,从寿阳入朝,皇上亲临其府第,赐钟磬一部,米一万斛,绢布二千匹。
七年,进攻彭城。军至吕梁,齐遣援兵前后至者数万,明彻又大破之。
太建七年,进攻彭城。军队到吕梁,北齐派援兵前后到达的数万人,明彻又大败他们。
八年,进位司空,余如故。又诏曰:"昔者军事建旌,交锋作鼓,顷日讹替,多乖旧章,至于行阵,不相甄别。今可给司空、大都督鈇钺龙麾,其次将各有差。"寻授都督南北兖、南北青谯五州诸军事、南兖州刺史。会周氏灭齐,高宗将事徐、兖。
太建八年,进位司空,其他如故。又诏令说:"昔日军事建旌,交锋作鼓,近日讹替,多乖旧章,至于行阵,不相甄别。今可给司空、大都督鈇钺龙麾,其次将各有差等。"很快授都督南北兖、南北青谯五州诸军事、南兖州刺史。恰逢北周灭北齐,高宗将经略徐、兖。
九年,诏明彻进军北伐,令其世子戎昭将军、员外散骑侍郎惠觉摄行州事。明彻军至吕梁,周徐州总管梁士彦率众拒战,明彻频破之,因退兵守城,不复敢出。明彻仍迮清水以灌其城,环列舟舰于城下,攻之甚急。周遣上大将军王轨将兵救之。轨轻行自清水入淮口,横流竖木,以铁锁贯车轮,遏断船路。诸将闻之,甚惶恐,议欲破堰拔军,以舫载马。马主裴子烈议曰:若决堰下船,船必倾倒,岂可得乎?不如前遣马出,于事为允。"适会明彻苦背疾甚笃,知事不济,遂从之,乃遣萧摩诃帅马军数千前还。明彻仍自决其堰,乘水势以退军,冀其获济。及至清口,水势渐微,舟舰并不得渡,众军皆溃,明彻穷蹙,乃就执。寻以忧愤遘疾,卒于长安,时年六十七。
太建九年,诏令明彻进军北伐,令其世子戎昭将军、员外散骑侍郎吴惠觉摄行州事。明彻军到吕梁,周徐州总管梁士彦率众拒战,明彻频败他,因而退兵守城,不敢再出。明彻仍堵清水以灌其城,环列舟舰于城下,攻城很急。周派上大将军王轨将兵救之。王轨轻行从清水入淮口,横流竖木,以铁锁贯穿车轮,遏断船路。诸将听说,非常惶恐,议论想破堰拔军,以舫载马。马主裴子烈议论说:"若决堰下船,船必倾倒,怎么可以呢?不如先遣马出去,于事为允。"恰逢明彻苦于背疾很重,知道事不成,于是听从其议,派萧摩诃率马军数千前还。明彻自己决堰,乘水势退军,希望得以渡水。等到清口,水势渐微,舟舰都不能渡,众军都溃散,明彻穷蹙,于是被俘。很快因忧愤得疾,在长安去世,享年六十七岁。
至德元年诏曰:"李陵矢竭,不免请降,于禁水涨,犹且生获,固知用兵上术,世罕其人。故侍中、司空南平郡公明彻,爰初蹑足,迄届元戎,百战百胜之奇,决机决死之勇,斯亦侔于古焉。及拓定淮、肥,长驱彭、汴,覆勍寇如举毛,扫锐师同沃雪,风威慴于异俗,功效著于同文。方欲息驾阴山,解鞍瀚海,既而师出已老,数亦终奇,不就结缨之功,无辞入褚之屈,望封崤之为易,冀平翟之非难,虽志在屈伸,而奄中霜露,埋恨绝域,甚可嗟伤。斯事已往,累逢肆赦,凡厥罪戾,皆蒙洒濯,独此孤魂,未沾宽惠,遂使爵土湮没,飨醊无主。弃瑕录用,宜在兹辰,可追封邵陵县开国侯,食邑一千户,以其息惠觉为嗣。"
至德元年诏令说:"李陵箭矢竭尽,不免请降,于禁水涨,尚且生获,本知用兵上术,世人罕有其人。故侍中、司空、南平郡公明彻,从初蹑足,到达元戎,百战百胜之奇,决机决死之勇,这也与古人相当了。及拓定淮、肥,长驱彭、汴,覆勍寇如举毛发,扫锐师同沃雪,风威慑于异俗,功效著于同文。方欲息驾阴山,解鞍瀚海,既而师出已老,数亦终奇,不就结缨之功,无辞入褚之屈,望封崤之为易,冀平翟之非难,虽志在屈伸,而奄中霜露,埋恨绝域,甚可嗟伤。这事已往,累逢肆赦,凡厥罪戾,都蒙洗洒,唯此孤魂,未沾宽惠,遂使爵土湮没,祭祀无主。弃瑕录用,宜在今日,可追封邵陵县开国侯,食邑一千户,以其子惠觉为嗣。"
惠觉历黄门侍郎,以平章大宝功,授丰州刺史。
吴惠觉历任黄门侍郎,因平定章大宝之功,授丰州刺史。
明彻兄子超,字逸世。少倜傥,以干略知名。随明彻征伐,有战功,官至忠毅将军、散骑常侍、桂州刺史,封汝南县侯,邑一千户。卒,赠广州刺史,谥曰节。
明彻兄长的儿子吴超,字逸世。年少倜傥,以干略知名。随明彻征伐,有战功,官至忠毅将军、散骑常侍、桂州刺史,封汝南县侯,食邑一千户。去世后,追赠广州刺史,谥号为节。
裴子烈,字大士,河东闻喜人,梁员外散骑常侍猗之子。子烈少孤,有志气。遇梁末丧乱,因习武艺,以骁勇闻。频从明彻征讨,所向必先登陷阵。官至电威将军、北谯太守、岳阳内史,海安县伯,邑三百户。至德四年卒。
裴子烈,字大士,河东闻喜人,梁员外散骑常侍裴猗的儿子。子烈年少丧父,有志气。遇梁末丧乱,于是学习武艺,以骁勇闻名。多次随明彻征讨,所向必先登陷阵。官至电威将军、北谯太守、岳阳内史,海安县伯,食邑三百户。至德四年去世。
史臣曰:高祖拨乱创基,光启天历,侯瑱、欧阳頠并归身有道,位贵鼎司,美矣。吴明彻居将帅之任,初有军功,及吕梁败绩,为失算也。斯以勇非韩、白,识异孙、吴,遂使蹙境丧师,金陵虚弱,祯明沦覆,盖由其渐焉。
史臣曰:高祖拨乱创基,光启天运,侯瑱、欧阳頠都归身有道,位贵三公,很美了。吴明彻居将帅之任,初有军功,到吕梁败绩,为失算。这是因为勇非韩信、白起,识异孙武、吴起,遂使蹙境丧师,金陵虚弱,祯明年间沦覆,大概由此渐致。